我背他。碑灵子的声音突然从风里冒出来,他的身影像片薄云,时隐时现,药王谷二十年前那场火,烧了所有典籍。
若真有人活着,只有守方人能做到。
守方人?
我摸着腰间的药罐,罐身还带着体温。
娘说这是爹送她的定情物,可她从不让我看罐底——此刻我突然想起,每次我要碰罐底,她的手都会抖,像在怕什么。
三日后的晨光里,马车碾过结冰的山路。
周芷若坐在车尾,金线在她指间穿梭,每刺一针都要停顿片刻,显然是在强撑内力。
赵敏裹着狐裘坐在我身边,表面上翻着账本,实则每隔半刻就偷瞄我脸色。
碑灵子则化作一缕风,时而绕着车轮转,时而钻进马鬃里。
到了。赵敏突然按住我手背。
我掀开帘子,入目是漫山焦土。
二十年前的大火烧得太彻底,连棵活树都没剩,只有半口铁锅埋在雪里,锅沿还沾着黑黢黢的药渍——那是我儿时煮药的旧锅。
是这里。我的声音哑得厉害,不等马车停稳就跳了下去。
冻土硌得脚踝生疼,可我顾不上,跌跌撞撞跑到铁锅前,伸手去摸那道熟悉的缺口。
指尖刚碰到铁锅,心影感知像被雷劈了似的炸开。
眼前闪过一片血雾,一个披发女子跪在焦土上,怀里抱着个婴儿。
她的脸被血糊住了,可我认得那双手——和我娘临终前握药罐的手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