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灰布衫的少年武当弟子在想:影无忌讲经时,眼里没有血,只有光。
拿拂尘的执事在想:真正的圣人,不该被寒毒折磨得满地打滚。
玉真子的心思最烫,像团烧红的炭:只要他们信完美的影子,张无忌就永远是见不得光的假货!
我突然笑了。
原来他们不是不信我,是不愿信一个会痛的英雄——就像孩子摔碎了最爱的瓷娃娃,宁可相信地上的碎片是假的,也不肯承认自己捧不住。
共感。我咬着牙吐出这两个字,心影感知如网般撒开,缠住每个人的魂。
最先惨叫的是那个年轻弟子。
他抱着头跪下去,眼泪砸在雪地上:痛!
他心口挨那掌时......原来这么痛!
拿拂尘的执事踉跄两步,指缝里渗出血:七窍渗血......他是怎么撑着没晕的?
玉真子的青衫被冷汗浸透,他瞪圆了眼,掌心突然腾起金焰——那是影子留下的九阳火种,此刻正随着我的心影疯狂跳动:不可能!
仁者不该有苦!
谁规定仁者不能苦?我撕开衣襟,冷风灌进来,旧伤像被火烤着疼,这道疤,光明顶被围攻时,华山派的劈石掌留的;这道血痂,小昭跳波斯船那天,我抱着她哭了整夜,指甲抠进肉里结的。我指向静玄,她还在雪地里跪着,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她错了,可她十二岁时,捧着半块冷月饼等灭绝师父的样子,和你们十二岁等师父夸一句,有什么不同?
山风突然卷起来。
碑灵子猛地转身,掌心按在地上:武当地脉......在回应他!
震动从脚底窜上来。
我看见所有武当弟子掌心腾起金焰,像无数盏小灯;看见玉真子跪下去,青衫沾了雪;看见静玄抬起头,脸上的泪结成冰,却笑得像个孩子。
张无忌——在!
呐喊声炸响时,我差点栽倒。
赵敏及时扶住我,她的眼泪滴在我手背,比龙涎香还烫。
周芷若捡起地上的银针,轻轻别回我发间:你看,他们信了。
我不是真身,也不是伪身。我望着满山跳动的金焰,声音哑得像破钟,我是那个,明知会痛,还敢伸手的人。
赵敏扶我转身时,静玄的呢喃突然飘过来,轻得像片雪:......你娘......还在等你。
我脚步一顿。
心口那团早该熄灭的灰烬里,有什么轻轻颤了一下——像朵莲花,在冰壳里挣出了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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