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咦咦?!
我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接触吓得惊叫出声,像只受惊的兔子,猛地想把手抽回来!
长这么大,除了养父,我几乎没有和任何男性有过肢体接触,更何况是一个陌生的、来自东京的男孩!
男孩似乎被我的剧烈反应惊了一下,他看着我脸上不似作假的惊慌,沉默了片刻,随即松开了手,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里似乎掠过一丝歉意?
“……抱歉,”
他低声说,语气依旧平稳,但能听出些许不自在,
“吓到你了。”
“没、没关系!”
我连忙摆手,心跳依旧很快。为了掩饰尴尬,我赶紧从木桩上跳下来,拍了拍裤子。
“我……我带你去吧!这条路有点绕,怕你找不到。”
他看了看我,点了点头:“好,麻烦你了。”
去旅馆的路很短,我们一前一后地走着,几乎没有交流。我只能看到他挺直的背影和那个看起来沉甸甸的背包。他走路的姿势也很稳,不像岛上的男孩子那样蹦蹦跳跳。
很快,旅馆的蓝色招牌就出现在了眼前。
“就是这里了。”
我停下脚步,指了指旅馆的大门。
男孩转过身,面对着我,然后,做了一个让我意想不到的动作——他非常正式地、认真地对我鞠了一个躬,角度标准得像是经过训练。
“非常感谢你的帮助!”
他的声音清晰而郑重。
我被他这过于正式的感谢弄得有些手足无措,只能胡乱地摆着手:
“不、不客气!举手之劳而已……”
他直起身,又看了我一眼,那双黑眸似乎在我脸上停留了许久,然后才转身,步履沉稳地走进了旅馆。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那消失在旅馆门后的、略显单薄却异常挺拔的背影,久久没有动弹。
心里有种奇怪的感觉,像是平静的湖面被投下了一颗小石子,漾开了一圈圈陌生的涟漪。
东京的孩子……都这么奇怪吗?一个人坐船来这里,还这么……有礼貌,像个大人一样。
直到海风吹拂,带来一丝凉意,我才猛地回过神来,想起自己来港口的目的!
“完了!养父还在港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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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初华顶着一身脏兮兮的泥土和草屑,像只快乐的小狗般冲回了家。她的脸上洋溢着满足的红晕,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姐姐!快看!快看我和祥子找到的宝贝!”
晚饭桌上,她连手都来不及洗,就兴致勃勃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献宝似的递到我眼前。
那是一只硕大的、黑亮亮的甲壳虫,甚至还在她手心里顽强地扑棱着翅膀,发出“嗡嗡”的声响!
“咿呀——!快拿开!快拿开!”
我吓得失声尖叫,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向后猛地一躲!手臂不小心撞到了放在桌边的汤碗——
“哐当!”
滚烫的味增汤瞬间倾洒出来,泼了我一手,也溅湿了桌面和地板!
“啊!好烫!”
手指上传来的灼痛感让我瞬间龇牙咧嘴,眼泪几乎要冒出来。
母亲听到动静,急匆匆地从厨房赶来,脸上带着担忧。她的目光第一时间就越过了被烫到的我,落在了旁边同样被吓了一跳、但完好无损的初华身上。
“初华!有没有被烫到?快让妈妈看看!”
她紧张地拉起初华的手,仔细检查着,语气里的焦急显而易见。
在确认初华连一滴汤都没溅到之后,母亲这才松了口气,转而看向疼得直抽气的我,眉头微微蹙起,语气里带着惯常的、不易察觉的疏离和唠叨!
“初音,怎么搞的……这么大了,还毛手毛脚的……吃饭也不小心点……”
她一边说着,一边转身去抽屉里翻找纱布和药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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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愣愣地坐在那里,右手传来火辣辣的疼痛,但比起这个,心里某个地方更像是被针扎了一下,细细密密地疼。
我的目光僵硬地落在初华手里那只依然在徒劳扑腾着翅膀的甲壳虫上,只觉得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凝固了,血液也一点点变凉。
看啊,三角初音,这就是你的位置。永远是被忽视的那个,永远是“不小心”、“毛手毛脚”的那个。你存在的意义,大概就是为了衬托初华的“活泼可爱”和“无忧无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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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渐浓,小镇华灯初上。我独自一人,又来到了港口——这个只属于我的、离大海最近的小小秘密基地。
白天的喧嚣早已散去,只剩下海浪不知疲倦地拍打着岸边的礁石,发出单调而永恒的声响。
清凉的海风吹拂着我金色的短发,带来丝丝凉意,却吹不散心头的沉闷。
晚饭时的那一幕,如同循环播放的电影片段,在我脑海里反复上演。初华无忧无虑的笑脸,母亲那下意识偏袒的眼神,还有我自己那可笑又可怜的惊慌失措……
我知道,我已经不小了,不应该再为这种小事难过,不应该再任性。母亲带着我离开那个禁地,给我饭吃,让我上学,我已经应该感恩戴德了。
可是……为什么看到母亲那副样子,心里还是会像破了洞一样,灌进冰冷的海风,难过得好想哭呢?
我果然……是不该来到这个世界上的吧?
如果没有我,妈妈会不会过得轻松一些?初华会不会拥有一个更完整的、没有“杂种姐姐”的家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