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让他们来!”阿灼低吼道,声音里充满了破釜沉舟的决绝,“难道继续被蒙在鼓里,像牲畜一样被抽取生命,直到无声无息地死去,就不是自杀吗?!凯拉!你看到了那些数据!你听到了‘方舟’的指令!你知道沃伦在做什么!这样的‘秩序’,还有什么值得维护的?!”
“可是……可是万一引发更大的灾难呢?万一人们无法承受真相呢?”凯拉的声音带着哭腔,充满了挣扎。
“那就一起毁灭!”阿灼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疯狂,“也好过在谎言中慢性死亡!至少……我们是作为‘人’而战死,而不是作为‘组件’被消耗掉!”
通讯器那头再次陷入沉默。但这一次,阿灼能听到凯拉沉重的、仿佛在与内心某个巨大怪兽搏斗的呼吸声。他能想象到她此刻的脸色有多么苍白,内心有多么恐惧和挣扎。
时间一秒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如同一个世纪般漫长。门外,巴顿的部队虽然暂时撤离警戒,但威胁并未解除。沃伦提供的“有限时间”正在飞速流逝。
终于,凯拉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带着颤抖,却多了一丝异样的坚定。
“……你说得对。”她的声音很轻,却像是一把凿子,敲碎了最后的犹豫,“这样的秩序……不值得。我们……不能成为他们的帮凶。”
良知和对真理的追求,最终压倒了恐惧。科学家探索真相、揭示真相的本能,在这一刻战胜了明哲保身的算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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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直接接入主广播系统是不可能的。”凯拉的语速立刻变得飞快,进入了技术专家的状态,试图用理性的分析来压制内心的恐慌,“主广播中枢由委员会直接控制,有最高级别的物理和电子锁,并且有无数冗余监控。任何未经授权的接入尝试都会立刻被锁定,并在零点几秒内被切断。”
“那怎么办?”阿灼的心沉了下去。
“我们不需要控制主中枢。”凯拉的声音带着一种绝境求生的锐利,“我们只需要……‘借用’它的输出渠道。庇护所的广播系统为了确保全覆盖和冗余,存在大量次级放大和转播节点,特别是在各个生活区和主要通道。”
她快速调出系统的结构图。
“其中一些较老的转播节点,其维护和监控相对薄弱。我可以尝试远程劫持其中一个或多个节点,将我们的信号‘注入’到正常的广播流中,短暂覆盖原有信号。但这需要极高的技术精度,并且只能维持很短的窗口,一旦被系统检测到异常,会立刻被反向追踪和切断。”
“需要多久?”阿灼立刻问。
“给我五分钟……不,三分钟!我需要编写一个伪装信号包,绕过节点的基础验证……”凯拉那边传来疯狂敲击键盘的声音,“但最大的问题是内容!我们不能只是喊几句话!我们需要证据!足以让人信服的、无法反驳的证据!”
“证据我有!”阿灼立刻接口,目光投向那依旧连接着他额头的幽蓝光桥,“‘守护者’AI……它传输给我的信息流里,有结构图!有能量流向动画!有‘方舟’的指令日志片段!虽然不全,但足够震撼!”
“太好了!”凯拉的声音带着一丝兴奋,“尝试将这些数据碎片整理出来,转换成通用的视觉信号格式!我会想办法将它们编码到广播信号里,同步传输!这比单纯的语言更有冲击力!”
阿灼立刻凝神静气,强忍着信息流过载带来的头痛和眩晕,小心翼翼地引导着意识,从那些庞大的信息碎片中,提取出最关键、最具冲击力的部分:那显示能量从居民身上被抽取的动画示意图、那标记着“活性组件”和“能量采集效率”的冰冷图表、“方舟”指令中那句“优先级:火种完整性 >>> 活性组件损耗率”的清晰日志……每一份都是掷向旧世界的重磅炸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