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谎言要用无数个谎言去圆,我哪有那么多闲工夫?
再说了,就凭你们几位的家世,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我骗你们能有什么好处?
我还不想年纪轻轻就被人沉到后海里去喂鱼!”
孟婉晴找了张凳子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她的声音很轻,
“我们三家算是世交,刚开始晓娥嫁给那个叫许大茂的时候,我还是不敢相信的!”
“听说还是嫁到了一个住着几十户的大杂院里,那时候我就在想,我以后是不是也会像晓娥一样!”
“可是没想到,她结婚没几天就搬出来住了,我们问之后才知道原来是那个许大茂不育!”
“我甚至都想象不到,晓娥假如没有从那火坑里出来,会遭受怎样的羞辱!”
“这种事,如果发生在我身上,我会怎么办?”
林卫东没说话,他知道,现在这个姑娘需要的不是安慰,而是答案。
孟婉晴像是打开了话匣子,把积压在心底最深处的恐惧都倒了出来。
“我爹娘总跟我说,让我安分守己,以后找个踏实本分的工人嫁了,平平安安过一辈子。
可我见过那些工人家庭的媳妇儿,每天起早贪黑,操持家务,生一堆孩子,为了几分钱的菜价跟人吵得面红耳赤。
她们年轻的时候或许也跟我一样,喜欢画画,喜欢做漂亮衣裳,可没过几年,就被生活磨得看不出原来的样子了。”
“我不甘心。”
“我不想过那种日子。
我不想我的手,以后只能用来和面洗衣,而不是拿画笔和针线。”
“林卫东,你是个有本事的男人,这点我们都看得出来。
你跟我们见过的所有男人都不一样。
你身上有股……有股让人害怕,又忍不住想靠近的劲儿。”
“晓娥说的那些话,我知道若雪听不进去,可我……我听进去了。”
她终于把话说完,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整个人都有些虚脱。
她低着头,不敢看林卫东的眼睛。
林卫东走到孟婉晴面前,蹲下身子,视线与她齐平。
林卫东伸出手,没用什么力气,只是轻轻地将孟婉晴那颗低垂着的脑袋给掰正了过来,强迫她与自己对视。
孟婉晴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像清晨沾了露水的蝶翼,微微颤动。
她想躲,可林卫东的手,就是能稳稳地固定着她的下巴,让她无处可逃。
他的眼神很平静,没有嘲笑,没有怜悯,更没有趁虚而入的欲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