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卖上账目分明,那叫当家理财的本事。
可一家子骨肉关起门来也只认账本,那就是天生的凉薄。
白若雪蹙着眉头问道:
“那照你这么说,闫富贵这人也不算坏透,纯粹是算计过头了?”
林卫东看了她一眼。
“人不是非得坏透才害人。”
“有时候小毛病带一辈子,也能把家带歪。”
“贾张氏那种是明着坏,谁都看得出来防得住。”
“闫富贵这种,是拿过日子当借口,潜移默化地把孩子一点点教成只认钱不认情的主儿。”
白若雪听得心里直犯别扭,嘟囔道:
“你那院里,还真没几个省油的灯。”
林卫东被她这话逗笑了。
“所以我才拿他们说事儿。”
“眼巴前就有这些活例子,你们要是还非盯着什么头胎、长子、先后,那不是白长眼睛?”
白若雪撇了撇红唇,反驳道:
“你现在站着说话不腰疼。”
“那是因为孩子还没真落你怀里。”
“真要是以后有了小孩儿,奶声奶气地拽着你喊爹,我就不信你那碗水真能端得平!”
林卫东眯了眯眼,慢悠悠地回了句:
“‘一碗水端平’这话,本就是拿来哄外行人的空话,本来就不准。”
白若雪也眼睛一眯,像是抓住了什么把柄:
“哟!你看你看,你自己都承认端不平了!”
娄晓娥拿胳膊肘没好气地捅了她一下:
“你急什么?让他说完。”
白若雪哼哧了一声,这才不情不愿地闭上了嘴。
林卫东直起身子,神色郑重:
“孩子性子不同,学到的本事不同,遇上的事儿也不同,哪能真用一个模子去待?”
“老大要是踏实肯干,我多交给他点重要事儿,这不叫偏心。”
“老二要是脑子灵活适合出去闯荡,我砸钱给他铺条道,也不叫偏心。”
“老三要是性子软不适合顶门立户,我当爹的多护着点,同样不是偏心。”
“可要是明明一个孩子犯了错,我因为他是头胎,就毫无底线地护犊子,那才叫坏事。”
娄晓娥听得异常认真,她心底那点隐秘堵着的东西,随着林卫东这番透彻的剖析,慢慢散了个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