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别在这儿瞎琢磨了,赶紧去把账本翻出来,摸摸底。
我去仓库看看,家伙事儿够不够。
老孙应了一声,转身回了屋。
郑广田一个人站在院子里,又抽了两口烟,然后朝仓库走去。
消息在上岸大队里传开了,速度比郑广田预想的还快。
他还没走到仓库呢,大队部门口就已经围上来一群人了,都是各家各户的老娘们。
哎,赵嫂子,你听说了没有?城里来了个大干部,要买咱们河里的鱼!
啥?买鱼?拿啥买?
听说是拿铁换!废钢板!还有帆布!
真的假的?那铁可是好东西啊!
可不是嘛!我当家的那把锄头,刃口都卷得跟狗啃的似的了!
一群婆娘叽叽喳喳,激动得直搓手。
等郑广田转出来时,不光是各生产队的壮劳力,连家里的老头老太太都拄着棍子出来了。
这阵仗,赶上开公审大会了。
队长!队长!是不是真的啊?
真有城里的厂子来买鱼?
我们家攒了十多个鸡蛋,能换东西不?
我家里还有半筐干蘑菇呢,秋天上山采的,一直没舍得吃!
郑广田被围在中间,抬起双手往下压了压。
都别急!都别急!
明天一早,壮劳力到河边集合,听指挥凿冰打鱼!
家里有鸡蛋和山货的,明天送到大队部来,老孙会在这儿收!
价格就按供销社的收购价!一分不少!
这话一出,人群里又是一阵骚动。
供销社的价?那鸡蛋不是六分五一个嘛?
可不是嘛!上回我拿了十个鸡蛋去供销社卖,人家还嫌我的蛋小,愣是扣了我两个!
这回送到大队部就行?不用自己跑那老远的路?
那可太好了!
郑广田看着社员们脸上那掩饰不住的兴奋,心里也跟着高兴。
他当了这么多年大队长,大伙儿看见他从来都是苦着脸的多。
不是催粮就是催工。
今天是头一回,看见乡亲们因为他传达的消息而笑逐颜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