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骑了十来分钟,前面出现了一片连绵的青砖灰瓦的平房建筑。
这就是大队公社的驻地了。
林卫东顺着主街往前骑,放慢了速度。
果然,没骑多远,就看见了一个刷着绿漆的邮筒,立在路边,旁边一间平房门口挂着块白底黑字的木牌子,上面写着:门头沟区上岸大队邮电所。
他把自行车支在门口,推开木门走了进去。
屋里头燃着个煤球炉子,稍微有点热气。
高高的木制柜台把里外隔开,柜台后面坐着一个穿着绿色制服、梳着两条麻花辫的女接线员,正低着头,手里飞快地动着竹针,织着一件红色的毛衣。
林卫东走到柜台前,用指关节敲了敲木头台面。
“同志,麻烦你,我想打个长途,接城里的红星轧钢厂。”
女接线员这才抬起头来,上上下下打量了林卫东一眼。
当她看到林卫东那一身得体的呢子大衣,还有那张在乡下难得一见的干净面庞时,脸上的不耐烦收敛了些。
“工作单位的电话?”
她的语气带着点职业性的警惕。
林卫东从大衣内兜里掏出介绍信,递了过去。
女接线员接过去,仔细看了看上面的红头和公章,这才拿起桌上那台黑色的摇把子电话,握住摇把,使劲摇了好几圈。
“喂,总机吗?”
“给我接红星轧钢厂,对,是公事。”
接下来的时间,就是漫长的等待。
这年头的长途电话全靠人工转接,从公社总机接到区里,区里再接到市里,一层层往上报,中间但凡有一个环节占线,就得重新再来。
女接生员显然对这套流程习以为常,挂上电话,又拿起她的毛衣织了起来。
林卫东也不着急,就在柜台外面耐心地等着。
过了差不多半个小时,柜台上的电话铃突然“铃铃铃”地响了起来。
女接线员接起来“喂”了几声,然后把话筒递给林卫东。
“通了。”
林卫东接过来,清了清嗓子:
“喂,是厂办吗?”
“麻烦给我转一下供销科,找刘建国科长。”
电话里传来一阵“滋滋啦啦”的电流杂音,还夹杂着一个女同志的回应声。
又等了大概一两分钟,听筒里终于传出了一个熟悉又拿腔拿调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