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卫东见她把话听进去了,接着说道。
“这运气差点,也能在京郊支援农业生产。”
“天天面朝黄土背朝天。”
“每天天不亮就下地挣工分。”
“手里拿着锄头,挑着大粪。”
“跟你现在学的这些理论知识完全搭不上边。”
林卫东摸着安娜那双白嫩的小手。
“难道你想一辈子待在乡下种地?”
“让你这双嫩手,磨出满手的血泡和老茧?”
安娜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她读了这么多年的书,心里也是有抱负的,当然不愿意就这么把青春埋没在黄土地里。
她倒不是怕吃苦,而是觉得那种日子看不到头,自己学的那些知识全都白费了。
林卫东把她抱得更紧了些,脸色变得更加凝重了,甚至带上了一丝严厉。
“刚才说的那些,都还不是最糟的。”
“最坏的打算就是去西北,可能再也回不来了!”
安娜身子一僵,从他怀里抬起头,只觉得被窝里都不暖和了。
西北那边条件艰苦,风沙漫天,那是真正的苦寒之地。
多少学长学姐背着行囊,唱着战歌去了那边,一年到头连洗个澡都是奢望。
几年连封信都寄不回来,就算寄回来,上面也全是报喜不报忧的套话。
真要是分到那种地方,别说知识了,命能不能保住都是个问题。
“可是……可是就算分配得不好,我也不能违抗分配啊。”
安娜的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这是个一切行动听指挥的年代,个人意愿在组织分配面前,就是蚍蜉撼大树。
不服从分配,那是会被记入档案的。
以后走到哪都抬不起头,甚至连户口和粮本都会被卡住。
没有粮本,在城里连饭都吃不上。
“而且我爸妈都在这儿,安家的根就在四九城。”
安娜紧紧抓着林卫东的胳膊,指甲都掐进了他的肉里。
“咱们就这么走了,那不成了逃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