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个不中用的东西,连个新人都压不住,还得老子亲自下场。
刘建国调整了一下表情,重新换上一副语重心长的面孔。
他看着林卫东,开始唱起了红脸。
“卫东啊,你先消消气,老陈他这话虽然说得糙了点,但理是这个理。”
“咱们坐在这间会议室里,为的是什么?那是为了红星轧钢厂的革命建设!”
“都是为了工人们的肚子。”
刘建国一边给刚才的骂战定性,一边开始熟练地运用“大局观”来压人。
“你也要体谅体谅科里其他同志的难处。”
“大家伙儿不是不想分担,是真的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刘建国伸手指了指一直坐在角落里闷头抽烟的老马。
“你看看外勤二组的老马。”
“他天天带着车队跑长途,风餐露宿的,马上又要去煤矿协调这个季度的煤炭运输。”
“厂里的锅炉要是停了,生产就得停摆,那是天大的事。”
“他哪里还有分身术去乡下跑猪肉?”
老马被点到名,赶紧抬起头,配合地叹了口气,露出一脸苦哈哈的表情。
刘建国又转头指向还在生闷气的陈组长。
“再说说计划组这边。”
“老陈他们手里确实有指标,可那都是上头定死的。”
“这叫一个萝卜一个坑,专款专用。”
“去肉联厂拉肉,那是按计划本走的,多一两肉人家都不会给。”
“他就算有通天的本事,也变不出这多出来的三千斤计划外猪肉啊。”
刘建国这番分析,听起来有理有据,把各个组的困难都摆在了桌面上,显得他这个科长是在统筹全局,非常公正。
但实际上,这就是极其高明的拉偏架。
他把其他所有组的后路都给堵死了,把所有不能干的理由都说得冠冕堂皇。
最后的目的,就是要把肉的指标扣在林卫东的外勤一组头上。
刘建国最后把目光牢牢锁定在林卫东身上,语气变得郑重起来。
“算来算去。”
“现在科里能调动的有生力量,也就只有你们外勤一组了。”
“你们人员精干,不用负责长途固定运输,机动性强。”
“这个组的任务就是到处跑外勤解决突发事件。”
“现在正是厂里最困难、最需要你们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