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人说宰相门前七品官。你到了外面,那就得见官大一级!别在那帮小厂长、公社书记面前露怯。”
“你越是硬气,人家越是觉得你有背景,办事反而越容易。你要是唯唯诺诺的,人家反而觉得咱们厂不行了,是个软柿子,谁都想上来捏一把。”
“腰杆子要硬,话要软。”
“千万不要被人抓住小辫子。”
“酒桌上别乱许诺,裤腰带给我勒紧点,别让人用糖衣炮弹把你给腐蚀了!那帮下面的厂矿,为了要点钢材指标,那是无所不用其极,给你送钱送女人,那都是常规手段。”
说到这儿,李岩拍了拍林卫东的肩膀,语重心长,眼神里透着一股子过来人的沧桑:
“多的话我也不说了,明天供销科刘科长肯定还会具体交代你的。”
“我能教你的,也就是这些保命的道理。咱们做采购的,不仅要会买东西,更要学会保全自己。”
林卫东端起酒杯,双手举起,碰了一下李岩的杯子:
“科长,这杯我敬您。”
“您的话,那是真金白银。我林卫东不是那种忘恩负义的人。”
“不管我走到哪儿,您都是我老领导。以后三科有什么事儿,您尽管招呼。”
......
这顿饭一直吃到晚上九点多才散。
小饭馆里早就没别的客人了,也就是看在李岩的面子上,服务员才没赶人。
大伙儿都喝得东倒西歪,王解放更是直接钻到了桌子底下,嘴里还念叨着“回锅肉真香”,最后被老赵和另一个同事像架死猪一样架着才弄出去。
林卫东也喝了不少,虽然脚步稍微有点浮,但脑子还是清醒的。
他在寒风里站了一会儿,让冷风把身上的酒气吹散了一些。
然后推着自行车,跟李岩告了别,跨上车座,直奔鼓楼方向而去。
到了鼓楼那边,林卫东停好车,只觉得胃里翻江倒海的,那酒劲儿经过一路颠簸,这会儿算是真的上来了。
今儿这酒度数高,哪怕身体素质再好,那几斤多的量灌下去,也得让人迷糊一阵子。
尤其是刚才骑车的时候,那风一吹,酒气上涌,脑袋瓜子嗡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