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那句不卑不亢、合情合理的反驳,如同是一记无形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大周太后的脸上,让她那张布满了寒霜的脸上闪过了一丝瞬间的错愕与狰狞。她没想到,眼前这个看起来如同蝼蚁般的穷酸秀才,竟然如此的难缠。她那记蕴含了内力与无上威严的雷霆一击,竟被对方用“祖宗法度”这一顶谁也无法反驳的大帽子,给轻飘飘地挡了回来。
但是,她是谁?
她是后宫与朝堂这两个最残酷的绞肉机里摸爬滚打了数十年,最终坐上了权力巅峰的女人。一计不成,她的心中瞬间便涌起了更加阴狠毒辣的——第二招。
她脸上的怒意突然收敛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冰冷到极致,仿佛是在看一个死人的冷笑:“好!好一个遵法守纪,哀家不与你辩论这跪与不跪的问题!”
小主,
她的目光如同是最锋利的手术刀,绕过了你的铠甲,直刺你的软肋。她的声音不大,却像是淬毒了的冰蛇,钻进了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里。
“那哀家倒是想问问你,你将哀家的女儿,当朝天子拐到你那不伦不类的新生居共度一宿,又是尊的哪门子法,守的哪门子纪?”
“轰隆!”
这句话比刚才那句“你想造反吗”要恶毒一百倍、一千倍。这是诛心之言,这是当着所有人的面,将你与女帝之间那层最后的遮羞布狠狠撕开,将“皇帝与臣子私通”这一桩足以动摇国本、让皇室颜面扫地的惊天丑闻,赤裸裸地摆在了台面上。
她不仅仅是攻击你,更是在敲打自己那个已经有些“失控”的女儿,她要让姬凝霜明白,她的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控之中,她要让姬凝霜感到羞耻,感到恐惧,从而重新回到那个对她言听计从的“乖女儿”的位置上。
“嗡!”
姬凝霜的大脑在这一瞬间变得一片空白。如果说,你刚才那句暧昧的“陛下”是将她丢进了情爱的火山,那么她母亲这句话就是一盆带着冰碴子的极寒之水,从她的头顶浇了个透心凉。她脸上的红晕在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变得比庭院里的汉白玉石桌还要惨白。那双刚刚还燃烧着火焰的凤目,瞬间被巨大的惊恐与羞愤所淹没。“母后,她……她怎么敢,她怎么敢当着这个男人的面说出这样的话,她是要毁了朕,她是要毁了整个大周的颜面吗?”
她感觉自己仿佛被扒光了衣服,赤裸裸地站在了天下人的面前,任人指指点点。那种无边的羞辱感,让她浑身发抖,几乎要从石凳上瘫软下去。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给死死地扼住了,发不出任何的声音。
然而,就在所有人以为你会惊慌失措、会跪地求饶的时刻,你却是淡然一笑。
你的脸上没有丝毫被揭穿丑事的狼狈与不堪,反而是一种仿佛在听一个不懂事的孩童胡言乱语般的平静与包容。你的目光甚至没有在太后的身上过多停留,而是转向了那个已经面无人色,摇摇欲坠的女帝。你的眼神中带着安抚的力量,仿佛在说:“别怕,有我在!”
然后,你才缓缓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庭院中那死一般的寂静,“太后娘娘,此言差矣!”
你顿了一顿,给了她们消化的时间,然后用一种陈述事实般的不容置疑的语气继续说道:“陛下乃万乘之尊,心系天下苍生。那日,陛下龙潜鱼服,亲至民间探问疾苦,偶然之下与不才就‘民生与国策’之道辩论未果,这才跟着不才到了新生居实地考察。”
“在新生居,陛下亲眼看到万民安居乐业,老有所养,幼有所教的祥和景象,龙心大悦,内心舒畅,这才与民同乐,参与了新生居的篝火晚会。至于留宿一夜,则是因为当时天日已晚,城门落锁,为了不惊动地方官府,暴露身份,陛下这才屈尊在新生居歇息了一晚。此乃体恤下情、爱民如子的圣君之举,倒也没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
你的话如同一篇完美的公文,将一件足以掀起滔天巨浪的“皇家丑闻”轻描淡写地粉饰成了一段“君王爱民”的千古佳话。你不仅为自己开脱了罪名,更是反手就给姬凝霜戴上了一顶“圣君”的高帽。
说完这一切,你的目光再次落回到了太后那张已经由冰冷转为铁青的脸上,你微微一笑,问出了那句足以让她吐血三升、将她彻底逼入死角的绝杀之问:“草民倒是不知,太后娘娘说在下这一桩桩、一件件究竟是哪里没有遵纪,又是哪里没有守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