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没见过!小的真的没见过啊!”
“没见过?”刀疤脸百户,突然,笑了。他伸出手,在那汉子的肩膀上,亲热地拍了拍,“别怕。我的人,三天前,可是在醉春坊的战场附近,见过你鬼鬼祟祟地,探头探脑。你,一定看到了些什么,对不对?”
那汉子,浑身一僵,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带走!”刀疤脸百户,懒得再跟他废话,直接下令。
两名锦衣卫,将那哀嚎求饶的汉子,直接拖出了酒馆。
做完这一切,刀疤脸百户的目光,再一次,如同毒蛇般,缓缓地,扫过酒馆里,每一个人的脸。他的目光,从你的脸上,一扫而过。没有丝毫停留。
你那张平庸而狼狈的脸,和你那身被污水浸透,散发着恶臭的衣衫,是你最好的伪装。
最终,他的目光,停在了墙上,那张已经有些发黄的、通缉另一个江洋大盗的告示上。
他伸出手,将那张旧的告示,一把撕下。然后,将手中那张,“杨仪”的画像,重重地,拍在了墙上。
“都给老子,把眼睛放亮点!”
“见到此人,立刻上报!否则,刚才那个人,就是你们的下场!”说完,他带着剩下的人,转身,走出了龙蛇窟。留下的,是一屋子的死寂,和墙上那张俊秀书生的脸。
许久,酒馆里,才恢复了一丝生气。但气氛,已经彻底变了。
每个人的眼神里,都充满了,更加浓重的恐惧与贪婪。他们看着墙上那张画像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座行走的、价值不菲的金山。
你,依旧坐在角落里。你将碗里最后一口酒,一饮而尽。然后,你站起身,将那张画着你自己面容的画像,深深地,烙印在了脑海里。
你,像一个幽灵,悄无声息地,离开了龙蛇窟。你知道,你必须尽快想出一个应对这幅画像的全新计划。
否则,你现在的这副打扮,也很快就不再安全了。
该怎么办呢?
暗中撕毁告示?那是蠢人做的事。一张撕了,他们会贴出十张,百张。在皇权的机器面前,这种小打小闹,毫无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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误导?风险太大。与锦衣卫的任何直接接触,都是在刀尖上跳舞。你现在的伪装,或许能骗过那些只认告示的底层番子,但只要引起一丝怀疑,被带到叶千愁那种怪物的面前,任何伪装,都可能被他那双非人的眼睛看穿。
你很清楚,问题,不出在告示上,问题,出在你的“脸”上!
《易筋缩骨篇》很精妙,它可以改变你的骨相,让你从一个高瘦的青年,变成一个佝偻的汉子。但,它改变不了你的皮肉。如果有一个顶级的画师,或者一个与你朝夕相处过的人,仔细端详,依旧能从你现在的这张脸上,找出你原本的、属于“杨仪”的影子。
这,是一个致命的隐患。你需要的,不是“伪装”。
你需要的是,一次彻底的、完美的、“新生”。
雨,越下越大。冰冷的雨水,顺着你那张陌生的、狼狈的脸庞滑落,冲刷掉上面伪装用的灰尘。你拉了拉头上的斗笠,将自己更深地,藏入了夜色的阴影之中。
你没有一丝停留,用最快的速度,返回了鬼柳巷。
那扇破旧的木门,在你身后,悄无声-息地关闭,将外界所有的风雨与杀机,都隔绝在外。
屋子里,依旧是一片死寂。
你甚至没有去点亮油灯。在这片熟悉的、绝对的黑暗中,你的思维,反而会变得更加清晰,更加敏锐。
你走到墙角,再次盘膝坐下。这一次,你没有去修炼内功,也没有去温习那些已经掌握的法门。
你的整个心神,如同一支最锋利的钻头,再一次,狠狠地,凿入了你脑海中,那座名为【九阴真经】的无尽武学宝库之中!
你的意识,在浩如烟海的经文与图谱中,飞速地穿行。
《疗伤篇》的温润,《点穴篇》的精妙,《摧心掌》的阴毒这些,都从你的意识中,一晃而过。你的目标,无比明确。
易容。
伪装。
变化。
你疯狂地,搜寻着与此相关的一切。
终于,在《易筋缩骨篇》的后面,你找到了一个,被红笔书写,标注为“慎之慎之!”的篇章。
这个篇章,没有长篇大论的经文,只有几幅,画风诡异而扭曲的图谱,和寥寥数行,却字字诛心的注解。
《易容?移魂篇》。
仅仅是看到这个名字,你的心脏,都不由自主地,漏跳了一拍。
你强压下心中的悸动,将心神,完全沉浸了进去。
第一幅图,画的是一张完整的人类面皮。上面,用极其精细的线条,标注出了每一条肌肉的纹理,每一根血管的走向,甚至,是每一个毛孔的位置。图的旁边,是一行注解:“皮者,相之表,气之附也。取之,须以‘子午流星刀’,循‘天罡三十六脉’而下,方保其神不散,其气不泄。”
你的呼吸,微微一滞。
取一张完整的人皮!
这,就是第一步。其手段之残忍,已经超越了世间绝大多数邪功。而且,它还要求用特定的刀具,按照特定的经脉走向来切割,否则,取下的,就只是一块无用的死皮。
你的心神,继续向下看去。
第二幅图,画的是一个盛满了诡异的、墨绿色液体的陶罐。一张人皮,正浸泡在其中。无数细小的气泡,从人皮的表面,升腾而起。
注解写道:“取‘七幻草’之根,‘腐骨花’之蕊,‘断魂蝎’之尾,三者捣烂成泥。辅以‘千年石髓’调和,置于阴火之上,熬炼七七四十九个时辰,方成‘化神软筋液’。以此液浸泡皮相,可去其尸气,存其神韵,使其柔韧如新,百折不损。”
七幻草、腐骨花、断魂蝎、千年石髓……
这些,全都是传说中,只生长在极阴极煞之地的、见血封喉的毒物或天材地宝!任何一样,都足以让江湖中人,争得头破血流。
而在这里,它们,只是制作一张人皮面具的、最基本的材料。
第三幅图,画的是一双手。一双,正在用无数根细如牛毛的、闪烁着微光的丝线,将那张浸泡好的人皮,与另一张空白的、由不知名材质制成的“底膜”缝合在一起的图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