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1章 鸣沙宝藏

下一刻,你已置身于一个截然不同的环境之中。

宽敞,明亮,安静。空气中弥漫着上等松烟墨的清香、优质宣纸的淡雅气息,以及一种属于权力核心区域沉淀下来的特有严肃与秩序感。

这里是你位于安东府社长办公楼二楼的办公室。巨大的办公桌厚重沉稳,上面整齐堆叠着各类文书、报告、图纸;顶天立地的书架占据了一整面墙,书籍分门别类,琳琅满目;另一侧是整面的落地玻璃窗,清晨的阳光毫无阻碍地倾泻进来,将室内照得一片通明,透过窗户,可以俯瞰大半个正在苏醒、生机勃勃的安东新城。

你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办公室中央厚实的水磨石地板上,仿佛一直就在这里,从未离开。

你没有立刻走向办公桌,也没有去翻阅那些堆积的公务。你只是缓缓踱步到那面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对着室内,面向窗外那片沐浴在金色朝阳下,属于你的“沃土”。

目光放远,越过整齐的厂房、高耸的烟囱、笔直的道路、星罗棋布的屋舍,一直延伸到天际线上隐约起伏的山峦轮廓。你的表情平静无波,眼神却深邃如海,仿佛在凝视着眼前的景象,又仿佛穿透了空间,看到了更遥远的地方,正在算计、筹谋、评估。

脑海中,无数信息、线索、计划、可能出现的变数,如同精密仪器中的齿轮,开始高速而有序地运转、啮合、推演。

“敌人的目标,明确无误,是效仪、修德、如霜、爱静、思云,还有小冰,这几个孩子。”

你的思维冷静地切入核心:

“意图是利用他们作为人质,要挟我和凝霜,甚至或者直接培养成他们的下一代‘佛子’、‘佛母’,达成其政治、宗教目的。但……这是你作为一个父亲不可触碰的逆鳞……绝不容其得逞。”

“敌方实力评估:首领,‘现世真佛’鲍意迁,天阶顶峰,功力与道门第一人——无名道人在伯仲之间,或许略逊半筹,但绝对是不可小觑的劲敌,身负【大日如来金身】元神秘法,且宝物未可知。”

“其下,有明确情报的,是‘孔雀大明王’与‘大鹏金翅明王’,此二人皆是上代长老,隐世多年,功力至少是天阶高段,甚至可能已经顶峰,具体战力不明,威胁极大。此外,至少还有二三十名地阶顶峰或天阶入门的好手,以及两三百名玄阶的精锐教众。这是一股足以摧城拔寨、颠覆一方的恐怖力量。”

“战术分析:他们不会,也不可能正面强攻有燕王府麾下数万边军驻防的安东府。最可能采取的策略,正是‘声东击西,围魏救赵’。利用禅垢这个‘内应’(他们以为的),制造混乱,吸引我方注意力和防御力量……”

“其主力则趁虚而入,精准突击,掳走目标孩童,然后迅速远遁。计划周密,行动迅速,是江湖大派突袭绑票的经典套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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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线与时间推断:根据和禅垢之前在落雁塬偷听的消息,以及我们掌握的漠南铁路信息。他们最可能的集结出发地,是漠南的虎州……”

“从虎州乘火车前来,漠南铁路现阶段还是单线,沿途需要频繁停靠、会车、让行。即便他们能包下专列,一路畅通无阻,抵达安东府也需要至少四到五天时间……若中途再制造些‘意外’拖延,时间可能更久。所以,从时间上看,我们还有缓冲余地,但必须争分夺秒。”

“那么,当前阶段,最核心、最紧迫的任务是什么?”

你的目光微微眯起,手指无意识地在冰冷的玻璃窗上轻轻敲击。

“是禅垢。”

你心中给出了明确的答案。

“她是这盘棋中,我们埋下的最深、也是最关键的一颗暗子。鲍意迁需要对她的‘明王’身份深信不疑(至少目前如此),所有的行动计划、时间、细节,大概率都会通过她来传递、确认,甚至由她负责接应、引导。”

“她的表现,直接决定了鲍意迁是否会起疑,决定了对方是否会按我们设计的剧本走入陷阱。”

“然而,现在的禅垢,实力是最大的短板。”你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她的丹田被我自己亲手在咸和宫大战中所击溃,虽然我后来以自身精纯灵力的【神·因果律指】为她勉强续接、温养,恢复了些许气感,凭空制造了一门【天·无声无相功】,气势上能吓唬一下蟊贼,但内力修为几乎等于从头再来,且根基受损,进展缓慢……”

“以她目前的状态,面对鲍意迁那种级数的高手,哪怕对方不刻意探查,只需近距离接触,以其敏锐的灵觉和对‘琉璃明王’昔日功力的了解,极有可能察觉到异常——她的内力太弱,气息太虚浮了。一旦露馅,前功尽弃,甚至会打草惊蛇,让鲍意迁提前警觉,改变计划。”

“所以,必须在鲍意迁到来之前,尽快、尽可能地提升禅垢的实力,至少要让她恢复到能勉强模拟出昔日元气运行、不轻易被看破虚实的程度。不求克敌制胜,但求瞒天过海。”

“可是,该如何提升?”

难题摆在了面前。

你缓缓转身,走到那张宽大的紫檀木办公桌后,在舒适的高背椅上坐下,身体微微后靠,闭上了眼睛,手指轻轻按压着太阳穴。

“我手中的天阶功法……”

你快速在脑中盘点:

“自创的【天·龙凤和鸣宝典】,脱胎于合欢宗秘法【玄·龙虎交泰功】,乃是阴阳双修的无上妙法,威力奇大,进境也快。但此功与佛门功法路数截然相反,一者调和阴阳,生机勃勃;一者讲究寂灭空性,去芜存菁。强行让禅垢转修,莫说时间来不及,其本身理念冲突就可能让她走火入魔。而且……此功需男女配合修炼,目前也非合适时机与环境。”

“得自占母山婆罗教遗迹的【天·五气轮转交合法】,乃是锤炼神魂、壮大精神念力的无上秘术,玄妙非常。但此功偏重精神领域,对内力修为的增长助益相对缓慢,属于‘水磨工夫’。远水难救近火,无法在短时间内让禅垢的内力有质的飞跃。”

“看来,还是得寻找一门合适的、偏向佛门路数的天阶内功心法。”你心中暗叹,“最好是与她原本修炼的【天·琉璃净世莲】属性相近,或者有相通之处,这样她转修或兼修的难度会小很多,见效也可能更快。”

“但……佛门天阶功法,本就凤毛麟角,珍若拱璧。各大佛门宗派视若镇派之宝,绝不外传。”

“安东府学术研讨中心虽海纳百川,吸引了无数江湖门派、世家豪强上层人物前来交流、编书,其中也不乏一些佛门居士或还俗的僧人,但他们带来的,多是些地阶以下的功法,或者佛学经义,真正的核心传承,无人会轻易拿出……”

“而那些占据名山大川、依靠信众香火和庙产田租过活的大和尚们,更是觉得我这里‘功利’太甚,讲究勤劳致富,双手奋斗,以实际产出论贡献的玩法,与他们那套‘看破红尘’、‘因果报应’的理论格格不入,多半不愿深交,更别说贡献秘籍了。”

“一群虚伪的蛀虫。”

你心中掠过一丝淡淡的不屑。

那些口中念着慈悲,实则盘剥百姓,用虚无的“下辈子投好胎”画大饼,自己却享尽荣华的所谓“高僧”,你向来瞧不上眼。指望他们,无异于缘木求鱼。

就在你为了天阶佛门功法之事感到有些棘手,脑中飞快推演着其他可能途径——比如能否从“大乘太古门”的遗藏中想想办法,或者能否通过其他交易手段获取——时,办公室那扇厚重隔音的木门外,传来了轻柔而有节奏的敲门声。

“笃,笃,笃。”

声音恭敬而克制,带着办事人员特有的分寸感。

你的思绪被打断,睁开了眼睛,眼中已恢复了平日的深邃与平静。

“请进。”

你淡淡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了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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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被无声地推开一条缝,一个身着素雅淡青色长裙、身姿窈窕的美妇人,低着头,脚步轻缓地走了进来,手中还稳稳地托着一个红木茶盘,上面放着一只冒着袅袅热气的青瓷盖碗。

正是禅垢。

她已换下了昨日那身灰扑扑的布裙,穿上了一身质料更好、剪裁也更合体的衣裙,应该是你其他几位姬妾“主动照顾新进门的妹妹”,私底下给她置办的。

衣裙颜色素净,却恰到好处地衬出她成熟风韵的身段。头发也重新梳理过,在脑后绾了一个简洁利落的髻,用一根普通的乌木簪固定,脸上薄施脂粉,掩去了昨日的憔悴与泪痕,虽然眼角眉梢依旧带着挥之不去的风霜与谨小慎微,但整个人的气色和精神面貌,与昨日初见时已有了天壤之别。

尤其是那双眼睛,虽然依旧低垂,带着惯有的恭顺,但深处却似乎燃起了一点微弱却真实的精光。

“主人,您回来了。”

她走到宽大的办公桌前约三步远处停下,微微屈膝行礼,然后将茶盘轻轻放在桌角空处,双手端起那杯茶,恭敬地呈到你面前:

“请用茶。是楼下清雪姐姐让奴婢给您沏的。”

她的声音轻柔婉转,带着刻意收敛的媚意与十足的谦卑,动作流畅自然,显然过去在“大乘太古门”身为“琉璃明王”之前,应该没少做这种伺候人的活儿,只是对象不同罢了。

“嗯。”

你应了一声,伸手接过那杯温度恰到好处的茶,揭开碗盖,轻轻吹了吹浮沫,啜饮了一小口。

茶汤清亮,入口微苦,旋即回甘,香气悠长,确是上品。

“我去送彬儿上岗了。”禅垢见你开始饮茶,便垂手立在一旁,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欣慰与感激,轻声解释道,“西山矿场那边,那位刘组长,人很热心,也很负责,亲自带着彬儿熟悉了一圈,讲了许多要注意的事情……”

“看到他们那样照顾彬儿,奴婢……奴婢心里真是……”她的声音有些哽咽,顿了顿,才继续道,“奴婢刚坐最近的班次火车从矿区回来,怕您等急了,一路赶着。让主人久等了,是奴婢的错。”

“无妨。”

你放下茶盏,目光落在她那张因为赶路和情绪激动而微微泛红的脸上,心中对她的识趣和效率还算满意。直接问道:

“禅垢。”

禅垢立刻挺直了背脊,神情更加专注。

“奴婢在。”

“你可知,如今这天下,除了‘大乘太古门’可能还藏着的那些,哪里还有适合你修炼,至少也是天阶的佛门内功心法?”

你的问题单刀直入,没有任何铺垫。

禅垢闻言,身体明显地僵了一下。她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呼吸都不由自主地急促了几分,随即,那惊愕迅速被一种混合了狂喜、激动、以及深深了然的复杂情绪所取代。

她明白了!

主人问这个问题,绝不是随口一提,更不是好奇。

他是在为她寻找提升实力的途径!

是为了让她能在接下来对付鲍意迁的计划中,扮演好“内应”的角色,不至于因为实力不济而露出破绽,坏了大事。

他不仅给了她儿子一条生路,给了她们母子安身立命之所,如今,竟然还在为她这个“奴婢”的修为实力操心!这份思虑,这份周全,这份将她真正当作“棋手”而非“弃子”来看待的态度……

一瞬间,禅垢的眼眶瞬间便红了,鼻尖发酸。她强忍着几乎要夺眶而出的泪水,以及喉咙的哽咽,立刻屈膝,就要跪下谢恩。

“站着说。”你淡淡地打断了她要下跪的动作。

禅垢的动作僵在半途,随即顺从地重新站直,只是头颅垂得更低,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是……是,主人。谢……谢主人垂询,为奴婢如此费心!”

她深吸了几口气,努力平复翻腾的心绪,大脑飞速运转起来。

她知道,这是她展现价值、报答恩情(同时也是巩固自己地位)的绝佳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