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3章 好戏开场

就在知府衙门的马车,即将平稳地停靠在山门前指定位置时,一阵并不急促但足够清晰的马蹄声,伴随着轻微的銮铃声响,突然从官道后方传来。声音由远及近,速度不快不慢,却带着一种富家子弟特有的、漫不经心的从容。

“哒、哒、哒……”

蹄铁敲击青石板的声音清脆而有节奏。只见一匹通体雪白、毫无杂毛、神骏异常的高头大马,如同一道移动的云絮,不紧不慢地从后面赶了上来。马儿体态优美,步伐轻快,一看便是价值不菲的名驹。

马背上,一个身着宝蓝色云锦长袍、腰系玉带、面容俊朗中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年轻公子,正随意地摇着一把白玉为骨的折扇,脸上带着一抹略显轻佻、漫不经心的笑容,目光似乎正落在前方那辆华贵的翠盖马车上。

正是你。

你的出现,本就因坐骑与衣着颇为引人注目。而你接下来的举动,更是瞬间吸引了山门前大半香客的目光。

只见你策马与李月华她们的马车并行,几乎挨着车厢,然后勒住马缰,微微倾身,对着那紧闭的车帘,用一种不高不低、却足以让周围数丈内所有人都能清晰听到的音量,朗声笑道,语气里带着故作熟络的轻浮:

“前面的马车,瞧着好生气派。车上两位小娘子,小生也是去寺中上香,不知可否有幸,与二位同行,结个善缘啊?”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山门前集市瞬间安静了那么一刹那,随即各种低低的抽泣声、议论声嗡嗡响起。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了过来,脸上写满了惊愕、鄙夷、好奇与看热闹的兴奋。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在佛门清净地,竟然有人敢当众、如此轻佻地搭讪明显是官宦家眷的马车?

听这年轻公子的口音,似乎不是本地人,但这西河府地界,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一个胆大包天、不知天高地厚的纨绔子弟?

看他衣着华贵,坐骑不凡,怕是有些来头,可马车上的标识,分明是知府衙门的!知府大人的亲眷也敢调戏,这不是老寿星吃砒霜——活得不耐烦了吗?

车厢内,刚刚因抵达目的地而稍稍放松,正紧张得手心冒汗、准备下车的李月华,也是一惊,心脏猛地一跳。

这声音……是杨大人?

虽然知道是计划的一部分,但这般当众轻薄无礼的言语,还是让她下意识地,便想掀开车帘看看,究竟是哪个“狂徒”如此大胆。毕竟,戏要做足,她的第一反应必须是符合“知府千金”身份的震惊与羞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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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身旁的颜醴泉,反应却快如闪电,且精准无比地领会了你的全部意图。几乎在你话音刚刚落下的瞬间,甚至没等李月华的手碰到车帘,颜醴泉已经柳眉倒竖,脸上瞬间布满了冰霜与被人唐突的强烈愠怒。

“唰!”

车帘被一只白皙但此刻显得极为有力的手,猛地掀开了一角,露出了颜醴泉那张此刻寒霜笼罩、凤目含威的俏脸。

她目光如电,直射向马背上的你,声色俱厉,带着官家夫人特有的威严与不容侵犯,斥责道:

“你是何人?!好生无礼!我等乃是西河知府内眷,今日特来寺中上香还愿,为知府大人祈福!光天化日,佛门净地,岂容你在此狂言浪语,冲撞车驾!识相的,速速滚开!莫要在此自误前程,惹祸上身!”

这一番话,说得是又急又快,字字铿锵,既清晰无比地点明了自己“知府亲眷”的尊贵身份,划清了界限,又毫不留情地将你定性为一个“不知死活、当街调戏官眷的登徒子、纨绔子弟”。

那精湛的演技,那瞬间入戏、爆发出的凛然不可侵犯的气势,完美契合了一个维护小姑、扞卫家门清誉的官家贵妇形象,让你在心中,都忍不住要为她喝一声彩。时机、语气、表情、措辞,无一不恰到好处,将这场“冲突”迅速推向高潮,并牢牢吸引了所有旁观者的注意力。

车厢里的李月华,被颜醴泉这突如其来的爆发惊得微微一颤,也瞬间反应了过来。

她连忙配合着,从颜醴泉掀开的帘缝中,怯生生地、又带着明显厌恶与恐惧地,飞快地瞥了你一眼,那眼神如同受惊的小鹿,随即像是被你的“无礼”吓到,迅速缩回车厢深处,只留下一声带着哽咽的轻呼,和向后躲闪的窈窕身影。

将一个深闺小姐遭遇当街调戏时的惊慌、羞愤、无助与对“狂徒”的深深嫌恶,演绎得淋漓尽致,恰到好处。

周围的香客们,顿时如同冷水滴入热油锅,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哄笑、议论和指指点点。

“啧啧,这是哪家来的公子哥?真是色胆包天啊!”

“可不是嘛!没听见吗?那是知府李大人的家眷!连知府千金的车都敢拦,真是活腻歪了!”

“看他穿得人模狗样,骑的马也不错,没想到是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草包!”

“估计是外地来的,不懂规矩,这下可踢到铁板了!看他怎么收场!”

“那夫人好厉害的气势!骂得痛快!”

在众人毫不掩饰的鄙夷、嘲讽、幸灾乐祸的目光注视和窃窃私语中,马背上的你,仿佛被颜醴泉这劈头盖脸的一顿训斥给“镇住”了,脸上那轻佻的笑容僵了僵,显得有些“尴尬”,抬手摸了摸鼻子,眼神闪烁了一下,似乎有点“下不来台”。

但你随即又挺了挺胸膛,脸上强自摆出一副“爷不在乎”、“爷有钱有势”的吊儿郎当、浑不在乎的模样,嘴里还低声嘟囔了一句什么,声音含糊,但看口型大概像是“凶什么凶”、“不识抬举”之类的。

然后,你仿佛是为了找回面子,或者说,是为了彰显自己的“阔绰”与“不跟妇人一般见识”,动作略显夸张地翻身下马。下马时,还故意脚下趔趄了一下,显得骑术不甚精熟,全凭好马撑场面。

你将手中那根柔软坚韧的皮质马缰,看也不看,随手就朝旁边一个正伸着脖子看热闹、穿着半旧僧袍的知客僧扔去。那知客僧猝不及防,手忙脚乱地接住,有些发懵地抱着缰绳,不知所措。

“喂,那个谁,对,就是你!看什么看,说的就是你!”

你用折扇指了指那接住马缰、一脸茫然的知客僧,仿佛对方是自家仆役,颐指气使地道:

“爷的马,金贵着呢!给爷看好了!喂最好的精料,豆料要足,水要干净!要是饿着渴着了,或者掉了半根毛,仔细你的皮!听见没有?!”

说着,仿佛为了彰显自己的阔绰与对银钱的漠视,你又从怀里(动作略显笨拙地)掏摸了一阵,掏出一锭足有十两、在秋阳下闪烁着诱人白光的雪花银,看也不看,随手就朝那知客僧抛了过去,仿佛扔出的不是足以让普通人家生活一年的银钱,而是一块石子。

银锭在空中划出一道亮白的弧线。

那知客僧眼睛瞬间瞪大,爆发出难以掩饰的贪婪光芒,也顾不得许多佛门戒律和体面,连忙伸出双手去接,沉甸甸、凉丝丝的银子落入掌心,那实实在在的触感让他脸上瞬间堆满了受宠若惊、的谄媚笑容,连腰都弯了下去,一叠声地道:

“多谢施主布施!施主慷慨!施主放心!小僧一定将您的宝马伺候得妥妥帖帖!用最上等的草料豆粕,绝不敢有丝毫怠慢!您就放心吧!”

你这番“人傻钱多”、粗鲁无礼、色厉内荏的做派,更是彻底坐实了你“外地来的不知天高地厚的草包纨绔”形象。周围的嗤笑声和鄙夷的目光更盛。

你这才像是找回了些许面子,用鼻子哼了一声,不再理会那点头哈腰、几乎要趴在地上的知客僧,也无视了周围摊贩和香客们投来的鄙夷与审视目光,整了整其实并无凌乱的衣袍,哗啦一声抖开折扇,在胸前慢悠悠地摇着,迈着外八字步,一步三晃,大摇大摆地,第一个朝着陌尘寺那香烟缭绕的洞开山门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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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影挺得笔直,却总透着一股“爷有钱爷不在乎你们这些乡巴佬”的虚张声势与滑稽。

而你身后的颜醴泉,则对着你的背影,毫不掩饰、极其嫌恶地“呸”了一声,仿佛要啐掉什么粘在鞋底上的脏东西。

她转向车厢内时,脸色瞬间由冰寒刺骨转为心疼与后怕,轻轻拍着车帘,温声安抚道(声音足够让靠近的人听到):

“妹妹莫怕,莫怕,不过是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狂悖无知之徒,已经被大嫂骂走了。没事了,啊?快别气了,仔细气坏了身子,咱们是来还愿的,莫让这等人坏了心境。”

这才小心翼翼地,将眼含泪光、楚楚可怜的李月华,扶下了马车。李月华下车时,还仿佛心有余悸般,飞快地朝你离开的山门方向瞥了一眼,那眼神里的惊惧与厌恶,再次引得周围不少妇人一阵唏嘘同情。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这出突如其来的闹剧吸引,对李月华二人投以更多的同情与关切,而对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粗鄙无礼的京城纨绔”则留下了极其恶劣且深刻的“草包”印象。

你这个“外地来的、人傻钱多、行事孟浪、色胆包天、外强中干”的蠢货形象,已成功在众人心目中建立了起来。

你进了庙门之后,并没有去香火鼎盛、人头攒动的大雄宝殿,也没有去风景秀丽、便于赏玩的后山园林。就像个对佛教毫无敬畏、只是来“逛个新鲜”的真正纨绔子弟,背着手,摇着白玉折扇,在这庄严肃穆的寺庙里,漫无目的地东逛逛,西看看。

时而对着巍峨的殿宇佛像评头论足(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附近的僧人听到),时而对来往的虔诚香客投去好奇或略带鄙夷的目光。

你的行为与周遭虔诚的氛围格格不入,引得真正的香客频频侧目,暗中摇头,守殿的僧人更是对你提高了警惕,却又碍于你“豪客”的身份(那锭银子足够买通许多“方便”)不好驱赶。

最后,逛了约莫小半个时辰,你似乎觉得无聊了,以一句“逛得爷腿都酸了,肚子也饿了”,在一众僧人错愕、无奈又隐含鄙夷的目光注视下,大摇大摆地径直走进了专为香客提供斋饭的斋堂。

此刻还未到正式用斋的午时,斋堂里人不多,只有几个提前来的香客和正在收拾整理的僧人。

“掌柜的!管事的!出来!”你一进斋堂,便高声叫道,毫不客气。

一个穿着灰色僧衣、体型微胖、面相憨厚中带着精明的中年僧人连忙小跑过来,双手合十:

“阿弥陀佛,这位施主,此地是斋堂,不知有何……”

你却不耐烦地打断他,从怀里掏摸了一下,然后“啪”地一声,将一锭比之前赏给知客僧更大、足有二十两的银元宝,重重地拍在了斋堂管事僧人面前的桌子上,用颐指气使的语气命令道:

“少废话!爷逛饿了!去,给爷弄几个精致的小菜,要快的!有荤腥最好,没有就想办法!再温一壶好酒来!爷不吃你们这清汤寡水、没滋没味的玩意儿!”

佛门净地,公然索要酒肉,这简直是闻所未闻的亵渎!

那管事僧人脸色瞬间变了,一张圆脸涨成了猪肝色,又惊又怒,嘴唇哆嗦着,似乎想斥责你这无理要求,但目光触及桌上那锭白花花的银元宝,到嘴边的佛号又咽了回去。

他显然是见过“世面”、懂得“变通”的。得罪一个看似背景深厚的纨绔,可能引来麻烦;而满足他,不仅能得到这笔不菲的“布施”,或许还能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僧人脸上神色变幻,最终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连连躬身,压低声音道:

“施主……施主稍安勿躁,佛门清净地,确实……确实不备酒肉。不过……不过小僧这就去后厨,让师傅们想想办法,给您整治几样……几样精致的素斋,保管味道鲜美!酒……寺中倒有些自酿的野果甜浆,味道醇厚,或许能入口……”

“素斋?甜浆?”

你眉头一挑,脸上嫌弃之色更浓,但似乎也“知道”佛门规矩难以逾越,勉强摆了摆手,像是施舍般:“行吧行吧,快点!爷饿了!要是做得不好吃,爷砸了你们这破斋堂!”

“是是是,施主稍候,稍候!”

管事僧人如蒙大赦,连忙捧起那锭银子(你并未阻止),点头哈腰地退下,快步跑去后厨,吩咐人给你“开小灶”、特别准备去了。

你便不再理会旁人,自顾自地寻了个相对清净的靠窗位置,大马金刀地坐了下来,将折扇“哗啦”一声合起,放在桌上。

表面上,你歪着头,斜靠着窗棂,手指无聊地敲击着桌面,目光投向窗外庭院里的古树秋叶,仿佛真是个等得不耐烦、百无聊赖的富家子,正在欣赏窗外单调的景色打发时间。

但实际上,从你踏入陌尘寺山门的那一刻起,你那浩瀚如海、精微如丝的神念,早已如同无形无质的水银泻地,又似一张精心编织的感知大网,悄无声息地铺满了整个陌尘寺的范围。

小主,

山门、前殿、钟鼓楼、大雄宝殿、罗汉堂、藏经阁、僧寮、客舍、后山园林、菜地、伙房……乃至每一处偏僻的角落,每一道隐晦的气息,都在你神念的笼罩与感知之下。

这是一种超越凡俗五感的玄妙感知,要感谢索拉里斯那异世界怪物的馈赠,能让你的神念探查上了一个极大的台阶。可以大范围“看”到目力不及之处,“听”到刻意压低的交谈,“感知”到隐藏的内力波动与情绪涟漪。

此刻,你便“看”到,颜醴泉和李月华,在经历了山门前那场“风波”后,已然恢复了“官家女眷”的端庄仪态。她们在一位看起来职位不低的知客僧引导下,先去大雄宝殿,在佛前恭恭敬敬地上了香,捐了不菲的香油钱(那知客僧接过装银票的锦囊时,手指几不可查地顿了顿,眼神也闪烁了一下)。很显然,陌尘寺这边,慧明和尚作为知客僧,上次让李月华中了咒法之后,并不适合再次“接待”知府小姐了。

随后,那知客僧——正是你神念重点关注对象之一,一个身材微胖、面白无须、眼神灵活、看起来约莫四十岁上下的僧人,你记得他,正是那晚被你审问的那和尚的直属上司——澄安。

知客僧便满脸堆笑,态度愈发殷勤,以“后院有专为贵客准备的清净禅房,备有上好的香茶,两位女施主可稍作休息,免受前院喧嚣打扰”为由,将她们二人,引离了香客众多的大殿区域,朝着寺庙更深处、一个相对僻静独立的院落方向走去。

那知客僧的笑容热情而职业,言语恭谨,但眼底深处一闪而过的精光,以及他引路时那略显急切的步伐,都未能逃过你神念的捕捉。他选择僻静禅房而非公共茶寮,显然并非单纯出于好意。

你端起桌上僧人刚奉上的、寡淡无味的清茶,凑到唇边,吹了吹并不存在的热气,茶水的倒影中,你的眼神深邃如古井,波澜不兴,唯有猎手等待时的绝对冷静。

禅房位于一处栽种着几丛修竹的独立小院内,环境确实清幽,与前院的喧嚣隔绝开来。房内陈设简洁,一桌四椅,一张禅榻,墙上挂着一幅意境空灵的山水画,角落的紫铜香炉里,正袅袅升起一线清雅的檀香,气味宁神静心。

那微胖的知客僧亲自提着红泥小炉和一套素雅的白瓷茶具进来,动作熟练地为颜醴泉和李月华沏上两杯香气氤氲的香茗,脸上那仿佛用尺子量过的职业化笑容,此刻显得无比热情,甚至带上了几分超出寻常的关切。

“李小姐,颜夫人,请用茶。这是小寺自种的雨前茶,用后山清泉冲泡,味道尚可,两位施主尝尝。”

他双手将茶杯奉上,语气恭谨,随即双手合十,唱了声佛号,目光落在李月华身上,仔细打量了一下(目光很隐蔽),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感慨:

“阿弥陀佛,李小姐,您这病,可算是大好了?瞧您气色,比之前传闻中好了许多,真是吉人天相,想必是佛祖保佑,显了圣迹啊!”

他一副悲天悯人、由衷欣慰的模样,话语里却暗藏机锋,试图引出话题。

颜醴泉端起茶杯,用杯盖轻轻拨了拨浮叶,动作优雅,扮演着一个关心小姑子、心思细腻的官家嫂子。

她闻言,轻轻叹了口气,眉宇间染上一抹轻愁,看了一眼身旁自进门后就一直低着头、摆弄着衣角、显得心事重重、沉默不语的李月华,对知客僧道:

“多谢大师关心。病……身子骨倒是好利索了,只是……”她欲言又止,又叹了口气,“唉,就是这孩子,落下了一块心病。真是让人操心。”

“哦?心病?”

知客僧的眼中,那抹不易察觉的精光再次闪过,他恰到好处地流露出关切与好奇。

“李小姐年纪轻轻,福泽深厚,不知有何心事难以开解?若是不妨,不妨说与贫僧听听,或许贫僧能开解一二?佛门广大,普度众生,亦可解心结。”

他语气温和,循循善诱,如同一位真正关心香客疾苦的高僧。

“可不是嘛。”

颜醴泉又抿了一口茶,将茶杯轻轻放下,目光爱怜又无奈地看向李月华,继续用那种既宠溺又头疼的语气说道:

“我家这妹妹,自小性子就静,也没经过什么事。谁曾想,前几日那场大病之后,人是救回来了,魂儿却像是丢了一半。整日里茶饭不思,人也眼见着清减下去,问她怎么了,起初只摇头不说,后来被我问得急了,才悄悄告诉我……”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仿佛在说什么闺阁秘事:

“原来,她是惦记着那位救了她性命的恩人,那位路过的‘少年神医’。说是那日虽在病中,神思昏沉,却恍惚记得恩人风姿卓绝,医术通神,更难得是仁心仁术……这孩子,怕是……怕是动了不该有的心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