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转过身,目光如炬,看着她震惊到失语的脸,一字一句,如同锤子敲钉,将现代“奢侈品营销”、“稀缺性创造”和“身份区隔”的核心逻辑,烙印进她的脑海:
“你要牢牢记住,并且从现在起,刻在你的骨子里——我们新生居,卖的从来就不仅仅是一辆看起来有点神奇的‘铁马’自行车,更不仅仅是一项可以用来炫耀、代步的骑车技术。”
你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洞悉人性与市场的冷酷穿透力:
“我们卖的,是一种‘身份’!一种‘地位’!一种可以让他们在所有人面前,都显得与众不同、卓尔不群、走在时代最前沿的、全新的‘生活方式’和‘社交标签’!”
你微微俯身,逼近她,声音压低,却更具冲击力:
“想想看,月秋。当整个云州城,只有极少数——比如每天十个——人,能够花费一百两巨资,在我们这里学会骑这神奇的‘铁马’。当他们骑着车,招摇过市,接受着全城人羡慕、嫉妒、好奇的目光时,他们买的,是那辆车吗?是那点技术吗?”
“不!他们买的,是那种‘我花了别人花不起的钱,学会了别人学不会的东西,拥有了别人没有的体验’的、无与伦比的优越感和虚荣心的满足!他们买的,是踏入一个‘高级圈子’的入场券,是向所有人宣告‘我与你们不同’的身份象征!”
“越是昂贵,越是限量,越是难以得到的东西,那些自诩为上层人士、追求与众不同、需要用外在物品彰显自身实力与品味的有钱人,就越会像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疯狂地趋之若鹜!他们会互相攀比,会以成为这‘十人’之一为荣,会主动为我们宣扬!因为拥有它,本身就成了他们‘实力’和‘眼光’的证明!”
你直起身,目光扫过店铺里那些琳琅满目、在普通百姓看来或许“华而不实”的商品,语气斩钉截铁:
“便宜,只会让它沦为和菜市场的萝卜白菜一样,让人挑挑拣拣,讨价还价。昂贵和稀缺,才会让它成为人人渴望的‘奢侈品’和‘身份象征’。这,才是我们新生居高端产品线应该走的道路!你,现在,明白了吗?”
在听完你这番融合了现代消费心理学、品牌溢价理论和饥饿营销策略的、“降维打击”式的透彻分析之后,白月秋整个人如同被一道无形的雷霆劈中,先是彻底地愣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常识和之前的商业经验都在这一刻被冲击得七零八落。
但随即,她那颗极其聪慧、一点就透的商业头脑,开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消化、吸收你话语中蕴含的惊人逻辑!
是啊!为什么那些达官贵人要穿绫罗绸缎、戴珠宝翡翠、用名窑瓷器?仅仅是因为它们好看、好用吗?不!更是因为它们昂贵、稀有,能彰显身份!为什么同样的东西,打上“御用”、“贡品”的标签,价格就能翻上十倍百倍?因为那代表着至高无上的认可和独一无二的稀缺!
自己之前只看到了商品的“使用价值”和“普遍接受度”,却完全忽略了在特定阶层中,商品的“符号价值”和“社交价值”可能远超其本身!姐夫看的,根本不是眼前这一城一池的得失,他是在为“新生居”这个品牌,在云州、在滇中,乃至在整个上层社会的认知中,定位!定一个高高在上、令人仰望的调子!
白月秋那双明亮而充满智慧的美眸之中,瞬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夺目的光芒!那光芒里充满了恍然大悟的兴奋、对更高层次商业逻辑的敬畏与向往,以及一种“原来生意还能这样做”的巨大震撼与狂喜!
“姐夫!我……我明白了!月秋彻底明白了!”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脸上因为兴奋而涨得通红,甚至比刚才指挥挂招牌时还要红润,“是月秋愚钝,眼界太浅,只看到蝇头小利,没看到品牌大道!我这就去改!立刻改!一百两!每日十人!额满即止!”
她像是被打通了任督二脉,浑身充满了全新的能量和灵感,甚至顾不上礼仪,转身就对那几个刚刚挂好招牌、累得气喘吁吁的伙计喊道:“快!快把那牌子再摘下来!不对,先别摘!李二,你立刻去街口老张木匠铺,让他用最好的木头,照这个样式,但做得更气派、更精致,立刻重做一块招牌!红字要更亮!要镶金边!对,就是镶金边!钱不是问题,天黑之前必须做好挂上!王五,你去账房支笔钱,买些上好的朱砂和金粉来!快!都动起来!”
看着白月秋瞬间进入状态,如同上了发条般高效地指挥起来,眼中闪烁着与你如出一辙的、对市场与人性的精准把握和掌控欲望,你满意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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孺子可教。这块璞玉,稍加雕琢,未来在商业上的成就,或许不可限量。
“嗯,明白了就好。具体细节,你把握。记住,格调一定要高,服务一定要周到,要让他们觉得这一百两花得‘值’,花得‘有面子’。” 你最后补充了一句,便不再过多干涉。充分授权,让她在实践中成长,才是最好的培养。
“是!姐夫放心!月秋晓得!”白月秋用力点头,脸上是混合了恭敬、崇拜与巨大斗志的灿烂笑容。
在点拨、并彻底重塑了白月秋关于“自行车传习所”(或许该改叫“高级骑行培训”了)的定价与运营策略之后,你并没有继续在这个话题上深入下去。专业的细节,交给专业的人去完善,你只需要把握方向和原则。
你反而像是一个刚刚处理完“小事”、回归日常生活的普通男人一样,舒展了一下因为站立稍久而有些紧绷的肩背,甚至还带着几分慵懒地,打了一个小小的哈欠,用再自然不过的语气说道:
“好了,好了,正事谈完了。忙活了整整一上午,又是教骑车,又是看热闹,我这肚子,早就饿得咕咕叫,前胸贴后背了。”
你揉了揉腹部,脸上露出几分“馋”的表情,目光扫过店内货架上那些琳琅满目的商品,最终落在那一排排码放整齐、铁皮包裹、印着“新生居”徽记和“红烧牛肉”、“红烧猪肉”、“午餐肉”等字样的罐头上。
“今天中午,就别麻烦后厨了。” 你咧嘴一笑,露出一个带着几分“顽皮”和“炫耀”意味的笑容,对着白月秋,也对着刚刚停好车、走过来好奇张望的曲香兰说道:
“让你们也尝一尝,我的手艺!虽然简单,但保准让你们吃了忘不了!”
说着,你便在白月秋和曲香兰那充满了好奇、期待,又带着几分“你还会做饭?”的惊疑目光注视下,极其自然地走到货架前,信手抄起两罐沉甸甸的“红烧猪肉”罐头,又顺手从旁边蔬菜筐里捡了几颗水灵灵、青翠欲滴的新鲜白菜——这是店铺伙计们一早刚从后院自家小菜园里采摘回来的。你拿着东西走到柜台,看也没看价格,随手从怀里摸出几个铜板,“叮当”一声扔进柜台上的钱箱里,动作随意得就像在自家厨房取用食材。
然后,你抱着罐头和白菜,转身,便大摇大摆、熟门熟路地走进了供销社后面那个连接着后院、虽然面积不大、陈设简陋,但却被白月秋收拾得十分干净整洁的职工小厨房。
厨房里灶台、铁锅、碗瓢盆一应俱全。你将两罐罐头放在灶台边,拿起菜刀,动作娴熟地将几颗白菜去根、剥开、洗净,随手切成不大不小的块状。然后,你找到开罐器,“咔嚓”两声,利落地撬开两罐罐头的铁皮盖子。
顿时,一股浓郁、醇厚、带着独特酱香和肉脂香气的味道,猛地从罐口喷涌而出!那是一种这个时代的烹饪极难达到、工业标准化生产与现代调味技术结合产生、霸道而极具侵略性的复合香气!酱油的咸鲜、糖的甘醇、猪肉经过长时间高温高压炖煮后彻底释放的丰腴肉香,以及提鲜到令人食欲大开的味精,瞬间弥漫了整个小小的厨房,甚至透过门缝,向外飘散。
白月秋和曲香兰忍不住跟到厨房门口,探头好奇地看着。只见你将切好的白菜铺在锅底,然后将两罐内容物——大块大块色泽红亮油润、肥瘦相间、颤巍巍的红烧猪肉,连同浓稠油亮的酱色汤汁——一股脑儿倒了进去。你又舀了几瓢清澈的井水进去,刚好没过食材,扔进几片姜、一段葱,盖上厚重的木头锅盖,便蹲下身,熟练地引燃灶膛里的柴火,开始用大火猛烈地烧煮起来。
很快,铁锅里便传出了“咕嘟咕嘟”的、欢快而剧烈的沸腾声。更加浓郁、更加霸道、更加勾魂摄魄的肉香味,混合着白菜清甜的气息,如同火山喷发般,从锅盖边缘的缝隙、从厨房的窗口、门缝,猛地喷涌而出,强势地席卷开来!
那香味,和这个时代任何酒楼、任何家庭烹饪出的炖肉香气,都截然不同!它更加集中,更加醇厚,更加“鲜香”,带着一种工业化产品特有的、标准而强烈的风味冲击力。它仿佛拥有实体,能顺着人的鼻腔直冲天灵盖,疯狂地撩拨、挑逗着每一个闻到它的人的味蕾和那早已被勾起的、最原始的食欲!就连后院马棚里那头黑骡子,都忍不住打了个响鼻,躁动地踏了踏蹄子。
“咕咚……”不知是谁,先忍不住咽下了一大口口水。
在将这一大锅香气霸道、色泽诱人的“罐头红烧肉炖白菜”做好之后,你并没有像普通人家里那样,在屋内摆上桌椅,一家人围坐,开始安静地用餐。
你反而做出了一个让白月秋和店里伙计们都有些愕然的举动。
你指挥着那几个刚刚被白月秋支使得团团转、此刻又被厨房香味勾得魂不守舍的年轻伙计,将店里一张平时用来摆放样品、颇为厚重结实的八仙桌,和几条配套的长凳,直接抬到了供销社门口,那人来人往、熙熙攘攘的繁华大街上!就摆在店铺招牌下方不远、阳光能照到却又不太刺眼的屋檐阴影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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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你亲自用一个大陶盆,盛了满满一盆热气腾腾、红白相间、汤汁浓郁、香气几乎凝成实质的红烧肉炖白菜,端到了八仙桌上。又让伙计搬出一桶冒着热气、颗粒分明的杂粮干饭,摆上几副干净的碗筷。
“来来来,都别愣着,忙了一上午,都饿坏了吧?开饭开饭!” 你仿佛一个最热情好客、不拘小节的家主,招呼着早已被香味折磨得饥肠辘辘的白月秋、曲香兰,以及那几个不断偷眼瞟向肉盆、喉结上下滚动的年轻伙计,围着这张摆在街边的八仙桌,在无数路人和对面店铺伙计惊讶、好奇、乃至有些怪异的眼神注视下,就着这盆“硬菜”和杂粮饭,毫无形象顾忌地、大口大口、酣畅淋漓地吃了起来!
你用勺子舀起一大块颤巍巍、挂着浓稠酱汁的五花肉,连同一筷子吸饱了肉汁、变得晶莹剔透的白菜,一起盖在杂粮饭上,然后扒拉一大口送进嘴里。红烧肉肥而不腻,入口即化,咸甜鲜香在口腔中爆开;白菜软烂清甜,完美地中和了肉的油腻,又饱吸了汤汁的精华;杂粮饭扎实有嚼劲,混合着肉汁,简直是绝配!你吃得摇头晃脑,一脸满足,还不住地招呼:“香!真他娘的香!都多吃点!别客气!”
白月秋起初还有些放不开,觉得在店门口大街上吃饭,实在有失体统,不符合她“白老板”的形象。但看你吃得那么香,再看旁边曲香兰已经学着你的样子,小口却飞快地吃着,脸上是毫不掩饰的享受,加上那霸道香味的持续诱惑……她终于也忍不住,拿起碗筷,夹了一小块肉,小心翼翼地尝了一口。
下一刻,她的眼睛猛地睁大!那种前所未有的、浓郁鲜香、层次丰富的味道,瞬间征服了她的味蕾!她也顾不上什么形象了,开始小口却迅速地吃了起来,脸颊因为美味和些许兴奋而泛红。
那几个年轻伙计更是早就忍不住了,得到允许后,立刻狼吞虎咽,吃得满头大汗,赞不绝口。
这一幕,在云州城最繁华的南华大街上,在新生居供销社门口,构成了一个极其奇特、充满生活气息却又莫名“张扬”的画面:衣着光鲜的掌柜、美艳的苗女、几个伙计,围坐在街边,对着一盆肉菜大快朵颐,香气四溢,吃得酣畅淋漓,全然不顾路人侧目。
果然,不出你所料。
那霸道、独特、充满侵略性的肉香味,很快就像拥有了生命和翅膀,顺着街道上的微风,疯狂地扩散开来,飘满了整条繁华的长街!
无数路过的行人,无论是挑着担子的货郎,摇着扇子的闲汉,牵着孩子的妇人,还是坐着小轿经过的富户家眷,都无一例外地被这前所未有、勾魂摄魄的香气所吸引,不由自主地停下脚步,伸长脖子,使劲抽动鼻子,脸上露出了混合着陶醉、渴望、好奇与难以置信的表情。
“什么味儿?这么香?”
“我的天老爷,这也太香了吧?从没闻过这么香的肉味!”
“好像是那边……新生居门口?他们在吃什么?”
“走,过去看看!”
人群开始向新生居门口聚集,比上午看骑车时更加自发,更加被本能驱使。他们围在几步开外,看着你们吃得香甜,闻着那直往鼻子里钻的浓香,口水分泌的速度快得吓人。窃窃私语声、吞咽口水声此起彼伏。
甚至,连你们供销社对面不远、那家云州城最大、最豪华、招牌最亮的酒楼——“滇香楼”的刘老板,都被这霸道无比的香味,从他三楼的雅间里,硬生生地“勾”了出来!
这刘老板年约五旬,身材肥胖,挺着个堪比怀胎十月的大肚子,脸上油光满面,穿着绫罗绸缎,手指上戴着硕大的翡翠扳指,一副典型的富态商人模样。他本是闻到异味,皱着眉推开窗户想看看哪个不长眼的在他酒楼对面摆摊,扰了他贵客的清静。然而,当那股浓烈鲜香、与他酒楼里任何菜肴都截然不同的霸道肉味,顺着风猛地灌入他鼻腔时——
“嘶——!”
刘老板猛地倒吸一口凉气,整个人瞬间精神了!他像一条嗅到了顶级饵料的胖头鱼,使劲抽了抽他那被酒色熏染得有些迟钝的鼻子,肥胖的脸上先是露出了无比陶醉、仿佛发现了稀世珍宝般的狂喜表情,小眼睛瞪得溜圆!
随即,他再也忍不住了!甚至顾不上体面,迈着那双被肥肉包裹的短腿,以与他体型极不相称的敏捷速度,“噔噔噔”地冲下楼梯,冲出酒楼大门,在门口略一停顿,便精准地锁定了香气的源头——新生居门口那桌正在大快朵颐的你们。
他脸上瞬间堆满了生意人最擅长的、谄媚到近乎卑微的笑容,脚步不停地颠儿颠儿小跑过来,还没到跟前,那带着浓重本地口音、充满惊叹与讨好意味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哎呦喂!我的白大掌柜!白老板!您几位这是……这是吃的什么神仙宝贝、龙肝凤髓啊?这香味儿……这香味儿也太他娘的霸道、太勾魂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