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6章 如玉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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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你用这番,融合了现代商业渗透、意识形态入侵、利用阶级矛盾、以及降维打击式生活方式输出、充满了冷酷理性与宏大视野的“非战之战”论述,将栗墨渊脑海中残存关于旧时代的权谋斗争认知,彻底碾碎成粉末、扬弃于历史尘埃之后——

你侧过头,看着她那张,充满了极致震撼、深刻迷茫、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微弱却真实存在的向往的、美艳绝伦的侧脸,用一种,充满了“同情理解”与“悲悯俯瞰”的语气,轻声问道:

“你说,我这个法子,跟你当年被那三家,用最直接的刀剑、最赤裸的人命、最血腥的仇杀,硬生生地从湖广赶了出来,最后,不得不像个受伤的野兽一样,退回这深山老林里,苟延残喘比起来——”

“是不是,更解气一点?”

“更……解气?”

栗墨渊下意识地,喃喃重复着这三个字,声音干涩,飘忽。

但紧接着,一股前所未有、几乎要将她彻底吞噬的巨大悲哀与无力感,如同最深的海渊暗流,瞬间,席卷了她的全身!淹没了那刚刚升起的一丝“解气”!

是啊……解气!

太他妈的解气了!

自己当年,拼尽了全力,赌上了一切,牺牲了无数亲如手足的姐妹,最后,却依旧落得个,惨败而逃、基业尽毁、姐妹离散的下场。所有的努力、热血、牺牲,在绝对的力量差距与残酷的丛林法则面前,显得如此苍白,如此可笑。

而他,却只是,动了动嘴皮子,开了几家看似“人畜无害”的店铺,卖了些“奇技淫巧”的货物,就兵不血刃地,将那三个,自己一辈子都无法战胜、甚至无法撼动的庞然大物,玩弄于股掌之间,让它们自己从内部土崩瓦解,烟消云散!

栗墨渊的眼中,再次,涌出了泪水。

但这一次,不再是,因为恐惧和屈辱。而是,因为一种,信仰破碎、执念成空、前路茫茫之后的、巨大的、深入骨髓的悲哀与茫然。

她抬起头,那双通红、蓄满泪水的丹凤眼中,充满了孩子般的迷茫与溺水者抓住浮木般的恳求,看着你,用一种,近乎于梦呓般、破碎不堪的声音,问道:

“殿下……那……那我们这些……旧时代的……人……又该……何去何从呢?”

你看着她那双,在月光与泪光交映下,显得格外脆弱、楚楚动人、充满了迷茫与恳求的丹凤眼,却没有立刻,给出她想要的那个、清晰明确的答案。

你没有直接,为她指出一条,她可以走的现成道路。

因为你知道,一个连自己当初是为什么而摔倒、为什么而失败都没有真正想明白的人,就算你给了她一条,再平坦、再宽阔、再光明的大道,她也依旧,会因为同样的思维盲区与认知缺陷,而再次,在某个岔路口,摔得头破血流,甚至万劫不复。

你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而是,用一种,充满了玩味、探究,仿佛是在考校一个悟性不佳学生的、师长般的语气,反问道:

“栗夫人,你觉得,你们如玉峰,当年,在湖广,为什么会败?”

“仅仅,是因为,你们的实力,不如玄天宗、血煞阁和天魔殿那三家吗?”

“还是因为,你们运气不好,或者,中了奸计?”

你这个问题,如同一盆从万丈冰渊下舀起的、混合着冰渣的寒泉,瞬间,就浇在了栗墨渊那颗,刚刚才因为你的“思想降维打击”与“赦免承诺”,而变得滚烫、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希望与对“新生居”模糊憧憬的脑袋上!

她猛地一愣,那双通红的丹凤眼中,充满了不加掩饰的不解与茫然,甚至闪过一丝被戏耍、被反复揭开伤疤的委屈与怨气。

为什么……为什么他要问这个?!

他不是,已经,答应要赦免我们栗家了吗?

他不是,应该,告诉我,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了吗?该怎么投效,该怎么赎罪,该怎么开始“新生活”了吗?

为什么,他要,再一次,揭开我那道,最痛苦、最屈辱、最不愿回首的伤疤?!反复撕扯,反复撒盐?!

一股淡淡的、难以抑制的委屈与怨愤,不受控制地,从她心底最深处,升腾而起。贝齿,不自觉地咬住了下唇。但她,不敢发作。甚至不敢让这份情绪在眼中停留太久。

她只能,强压下心中的百般滋味,顺着你的问题,用一种,充满了刻骨怨恨、不甘,以及深深无力感的语气,咬牙切齿地,回答道:

“是!”

“当然是!”

“当年,我如玉峰,虽然发展迅猛,势头正劲,但终究……根基尚浅!积累不足!门下弟子,虽个个忠心耿耿,肯用命,但顶尖高手的数量与质量,却远不如那三家,源远流长、底蕴深厚、盘根错节!”

“而且——” 她说到这里,声音陡然拔高,眼中闪过一丝近乎泣血般的刻骨恨意!

“而且,我们,还被我们最信任的那些盟友,那些曾经信誓旦旦,说要与我们同进同退、共襄盛举的中小门派、地方豪强,在最关键的时刻,在背后,给了我们最致命、最无耻的一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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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非如此!” 她的声音因激动而颤抖,带着浓重的、无法抑制的哭腔,“我如玉峰,又岂会,败得如此之惨!如此彻底!我那数百名,亲如姐妹、如花似玉、正值芳华的弟子,又岂会,惨死在那些,猪狗不如的畜生手上!尸骨无存,魂归无处——!!”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已经彻底破碎,泣不成声。那双美艳的丹凤眼中,再次,涌出了充满了无尽痛苦、悔恨与滔天怨毒的泪水。娇躯因极致的情绪波动而剧烈颤抖,仿佛随时会崩溃散架。

你静静地,听着她的哭诉,看着她因痛苦而微微蜷缩的背影,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无动容,也无嘲讽,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直到,她的哭声,渐渐平息,只剩下压抑的、断断续续的抽噎。

你才,缓缓地,摇了摇头。

“不。”

你用一种,充满了一种奇异的怜悯——仿佛是在看一个,冥顽不化、深陷泥潭而不自知的可怜虫——的眼神,看着她。

“你说的这些,都对。”

“实力不足,盟友背叛,时运不济……这些,都是原因。”

“但,” 你的声音陡然转冷,变得如同手术刀般,冰冷,锋利,直指核心!

“这些,都只是,表象!”

“都只是,你们失败的,最微不足道的、细枝末节的、浮于表面的原因!”

“你——” 你盯着她那双因泪水洗刷而显得更加明亮、却也更加茫然的眼眸,一字一顿,如同重锤敲击她的灵魂:

“直到现在,都还没有明白——”

“你们,当年,到底,是为什么而败。”

“什……什么?!” 栗墨渊猛地抬起头,那双通红的丹凤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这……这不是原因?那……那什么才是?!”

你看着她那副,依旧执迷不悟、困兽犹斗的可怜模样,决定,不再跟她,兜圈子了。

“我问你,” 你的声音,变得如同最精密的解剖刀,冰冷,而又残酷,一刀刀,剖开她内心最不愿直面的真相。

“你如玉峰的弟子,为什么,要为你卖命?”

“是!她们或许真的很崇拜你,很爱戴你这个既漂亮,又能干,对她们似乎也不错的宗主。少女慕艾,英雄情结,人之常情。”

“但是——” 你话锋如刀,毫不留情地斩断她可能的辩解,“光凭这份崇拜和爱戴,就足以让她们心甘情愿地,为你去对抗十倍、百倍于她们的、穷凶极恶、武功高强的敌人吗?去面对,必死无疑的绝境吗?”

“她们跟着你,每天打坐练功,出生入死,提心吊胆,随时可能送命——到底,是为了什么?”

“为了那句,虚无缥缈的所谓‘宗门荣耀’?”

“还是为了,实现你栗墨渊,一个人,想要称霸湖广武林、光复前朝旧业的所谓‘雄心壮志’与‘家族使命’?”

“你,” 你微微前倾,目光如炬,仿佛要看穿她灵魂的每一寸伪装,“有,真正地、认真地,问过她们吗?问过她们自己,抛开‘如玉峰弟子’这个身份,抛开对你的崇拜,她们作为一个个活生生、有血有肉、有喜怒哀乐、有父母家人、有未来憧憬的人——她们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吗?”

“我再问你,” 你完全不给她任何思考、喘息、组织语言狡辩的机会,继续用那冰冷而残酷的言语,撕扯着她那颗,早已因失败与时间而结痂,内里却依旧鲜血淋漓、未曾真正愈合的心脏。

“那些,背叛了你的中小门派、地方豪强,他们又为什么要背叛你?”

“是因为,他们天生就卑鄙无耻、背信弃义、毫无廉耻吗?”

“还是因为——” 你的声音,带上了一种洞悉世情的冰冷嘲讽,“你,除了给了他们一句,同样虚无缥缈、画饼充饥般的所谓‘事成之后,共享荣华富贵,同掌湖广武林’的空头支票之外——”

“根本就拿不出任何能够让他们,心甘情愿地把整个门派的生死存亡,把阖族老小的身家性命,都压在你身上、实实在在、看得见摸得着的好处与保障?”

“你有想过吗?” 你逼视着她,目光如冰锥,“他们那些盟友,真正需要的,是什么?是你那遥不可及的‘大业’成功后的虚幻分红?还是眼前的切实利益,生存空间,家族延续?”

“当玄天宗、血煞阁、天魔殿,联手向他们施压,许以更直接、更现实、更触手可及的利益,或者威胁到他们当下的生存时——”

“你,和你那张‘空头支票’,在他们的天平上,还剩下几分重量?”

你的一连串反问,如同一记记灌注了千钧之力的重锤,狠狠地,毫不留情地,敲击在栗墨渊的心脏上!敲打在她那从未被如此赤裸裸剖析过的、关于失败根源的认知壁垒上!

她整个人,都呆住了。如同一尊被瞬间抽走了所有生机的玉雕。那张,美艳的脸庞上,血色,一点一点地,褪去,变得,惨白如纸,不见丝毫生气。眼睫,剧烈地颤抖着。瞳孔,涣散,失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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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

为什么?

我……我好像……从来……都没有……真正……想过……这些……问题……

我一直以为,她们是我的弟子,受过我的传授,享受了宗门的庇护,就应该理所当然地,为我,为宗门,赴汤蹈火,万死不辞。这是她们的本分,是江湖的规矩。

我一直以为,他们是我的盟友,收了我的礼物,答应了我的盟约,就应该信守承诺,坚守道义,与我同生共死。这是江湖的信义,是立足的根本。

我……我好像从来都没有,真正地站在他们的角度,去想过,去探究过,他们到底想要什么,恐惧什么,在乎什么。

我只是一厢情愿地,以为他们都应该像我一样,被那所谓的“国仇家恨”、“宗门荣耀”、“复兴大业”,烧灼着灵魂,愿意为此奉献一切,牺牲一切。

我只是理所当然地,享受着她们的奉献,依赖着他们的盟约,却从未,真正去思考,如何去维系这份奉献的动力,夯实这份盟约的根基。

“你败了,栗墨渊。”

你的声音,变得无比的平静,却又带着一种,如同高居九天之上的神明,宣判世间罪孽与因果般、无可辩驳的威严与冷漠。

“你败得,不冤。”

“因为,你从一开始,就搞错了,最根本的东西。”

“你,不是在为‘天下人’打天下。你,只是在为你自己,打天下。”

“你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满足你自己的野心,实现你自己的抱负,洗刷你自己的屈辱,挽回你自己和你家族的,那点早已被时代车轮碾碎、抛入历史垃圾堆的、所谓的‘尊严’与‘体面’。”

“你嘴上说的,是‘复兴大业’,是‘宗门荣耀’,是‘同甘共苦’。但你心里想的,你实际做的,却只是,如何利用她们,驱策他们,为你个人的目标,铺路,垫脚,当可以随时牺牲的卒子。”

“你,和你那些,所谓的敌人,玄天宗、血煞阁、天魔殿,本质上,没有任何区别。”

“你们都只是,一群为了争夺一块更大一点的骨头、一片更肥美的猎场、一个更显赫的虚名,而互相撕咬、践踏弱者、信奉最赤裸丛林法则、可悲而又可恨的……旧时代疯狗罢了。”

“所以,” 你缓缓地,吐出了最后的判决,声音冰冷,斩钉截铁,不留丝毫余地:

“你的失败,从一开始,就已经,注定了。”

“因为,你,和他们一样,都只是,我,以及我所代表的这个新时代,注定要,扫进历史垃圾堆里的——”

“垃圾。”

当你说完最后一个字的时候。

栗墨渊的身体,猛地,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幅度之大,仿佛癫痫发作。

随后,她那双原本还残留着一丝不甘、怨恨、迷茫、渴求等复杂神采的丹凤眼中,所有的光芒,都在一瞬间,彻底地,熄灭了。

信仰,破碎了。 执念,成空了。 赖以生存的认知与价值观,被证明是彻底的错误与荒谬。

她整个人,仿佛在这一瞬间,被你的话语,抽干了所有的生机,碾碎了所有的支撑,化为了一具徒具美丽皮囊的、空空如也的躯壳。

月光,依旧清冷地洒在她惨白的脸庞上,勾勒出精致却毫无生气的轮廓。夜风,拂过她散乱的发丝,她却毫无所觉。

你看着她那副,如同被最残忍的方式,抽去了所有骨头和灵魂的人偶一般、生无可恋的模样,没有再用任何,冰冷的言语,去刺激她,嘲讽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