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2章 尾随到站

黑衣人中分出两人,上前如同检查牲畜般,捏了捏这些山民的胳膊,掰开嘴巴看了看牙口,甚至抬起他们的眼皮观察瞳孔。张老板在一旁默默看着,不时微微颔首。

检查完毕,黑衣人头领转身,对着张老板点了点头。张老板也微微点头,示意了一下。他身边一个像是账房先生模样的人立刻上前,将一个沉甸甸的、看起来分量不轻的布袋递给牙行管事。管事接过,在手里掂了掂,脸上谄媚的笑容几乎要溢出来,连连躬身。

交易完成,干净利落。

黑衣人们不再耽搁,拿出早已准备好的粗麻绳和套索,动作娴熟地将这些被铁链锁住的山民串连起来,如同串起一串蚂蚱。然后,两人在前开路,两人在后押送,中间几人看管“货物”,这支沉默而有效率的队伍,便押着麻木的山民,从牙行的后门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迅速消失在巷子更深处的黑暗中。

你如同幽灵般从酒楼屋顶滑下,落地无声,再次远远跟上。这一次,你的心情比之前更加冷肃。亲眼目睹这人口买卖的罪恶交易,即便早有心理准备,那赤裸裸的将人当作货物检查、捆绑的场景,依然让你胸中杀意翻腾。但这些黑衣人训练有素,行动干脆,显然是老手,现在不是动手的时机。

队伍出了巷子,并未在复杂的城南贫民区多做停留,而是径直转向,朝着西城门的方向快速移动。这让你眉头微蹙。西城门……出城?他们要把这些“活货”运出城?

你心中的疑虑更甚,但脚下丝毫不停,如同附骨之疽,牢牢缀在后面。

接近西城门时,你放缓了速度,隐在更远处的阴影中观察。只见那队黑衣人押着“货物”,竟然大摇大摆地走向城门!而原本应该紧闭、有兵卒把守的城门,此刻竟然虚掩着!一个身穿低级军官服色的人影在门洞阴影里晃了一下,与黑衣人头领似乎点了点头,便侧身让开,任由这队人押着明显不对劲的“货物”走出了城门,很快消失在城外的黑暗中。城门随后又被轻轻掩上,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守城兵卒被买通了,或者,根本就是太平道的人?你的眼神更冷了几分。太平道对甬州的渗透,看来比预想的还要深。

出城之后,眼前是通往城西郊野的官道。官道宽阔平整,可容两辆马车并行,在黯淡的星光下,像一条灰白色的带子,蜿蜒伸向远方的黑暗。官道两旁,是收割后略显荒芜的农田,更远处,则是起伏的山峦轮廓。

黑衣人押着“货物”,踏上了这条官道,速度不减,继续向西行进。

你心中的疑惑达到了顶点。

官道?

他们竟然走官道?

按大周律,官道沿途每十里设一驿亭,有亭长和兵卒驻守,负责维护道路、传递公文、盘查可疑行人。他们就这样明目张胆地押送着被绑架的山民走在官道上?

几个可能性瞬间掠过脑海:买通沿途所有驿亭?成本过高,风险太大,且难以保证完全保密。持有伪造的、足以骗过所有驿亭的官方文书?这需要极高明的伪造技术和内部配合,可能性存在。或者……这条官道本身,在某些时段、对某些“特定队伍”而言,就是“安全”的?这意味着太平道的势力,可能已经渗透到了地方驿传系统,甚至更上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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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压下翻腾的思绪,如同最耐心的猎人,继续跟踪。你离开了相对好隐藏的城区建筑,潜入官道旁的田野、树林、土沟,利用地形和植被的掩护,远远地跟着。夜风更凉了,带着泥土和枯草的气息。被押送的山民们似乎彻底麻木了,只偶尔发出一两声痛苦的呻吟,很快又被呵斥或堵住嘴巴。黑衣人们沉默地赶路,只有沙沙的脚步声和铁链轻微的碰撞声在寂静的夜空中回荡。

时间在无声的追踪中流逝。从四更天到五更天,东方天际开始泛起一丝极其微弱的鱼肚白,星光渐渐黯淡。整整走了一个多时辰,估计已离城二十余里。前方出现了一条水量不大的河流支流,官道在此沿着河岸拐了一个弯,弯道内侧是一片乱石嶙峋、杂草丛生的荒芜河滩。

就在此处,那队黑衣人停了下来。

你立刻伏低身体,藏身在一片茂密的灌木丛后,屏息凝神,仔细观察。

只见黑衣人头领打了个手势,队伍散开,两人警惕地望向官道两端,其余人则开始粗暴地解下串联山民的绳索。那些山民似乎预感到什么,发出惊恐的呜咽,开始挣扎,但在药物和铁链的束缚下,他们的反抗微弱无力。

黑衣人将他们一个个拖拽到河滩边一个隐蔽的、被茂密杂草和灌木掩盖的陡坡边缘。那陡坡下面,似乎是一个被雨水冲刷形成的、不深的干涸沟壑。

“动作快点!扔下去!”黑衣人头领压低声音催促。

山民们被挨个推下或踢下陡坡,滚落进下方的沟壑里,传来沉闷的落地声和压抑的痛呼。很快,所有山民都被处理完毕。

黑衣人并没有下去查看,只是站在坡边,探头朝下面黑黢黢的沟壑看了看。那头领似乎点了点头,对身边的人说了句什么(距离太远,听不清),然后一挥手。

这队黑衣人竟然不再停留,也不再理会沟壑里的山民,迅速整理了一下队伍,沿着来时的官道,竟然……原路返回了!他们似乎任务只是将“货物”运送到这个指定的“投放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