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他那一直笼在袖中、如同鸡爪般干枯黝黑的右手,已经缓缓抬起,伸向腰间一个毫不起眼的黑色小布袋。那布袋鼓鼓囊囊,用一根脏兮兮的绳子系着口,看起来平平无奇,但老者伸手去摸的动作,却带着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谨慎和……期待。
你的瞳孔骤然收缩。
杀气!
毫不掩饰的杀气!
这老者绝非善类,而且绝非普通的江湖卖药人!韩宇的鲁莽,像是一块石头砸进了看似平静的泥潭,却惊出了一条隐藏极深的毒蛇!虽然韩宇师兄弟也是玄阶入门的名门高徒,且年轻不少。但对于这种苗疆里修炼毒功的同等境界高手,这种名门正派养出的金丝雀,绝不是对手!一旦动起手来,必定是要被人家的毒虫暗器直接送走的。
眼看那老者的手就要触及布袋,一场流血冲突,很可能就在这光天化日、人来人往的街角爆发!韩宇的手也已经按在了腰间简陋的铁剑剑柄上,脸上虽然有一丝因老者气息而生的惊惧,但更多的是少年人“不肯认怂”的倔强和紧绷。
电光石火之间,你的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
阻止?
如何阻止?
以“杨秀才”的身份硬拦?恐怕拦不住,反而暴露。暴露实力强行压制?目标不明,打草惊蛇,且可能引来官府或其他势力注意,得不偿失。任由冲突爆发?韩宇生死难料,街面混乱,同样不利于后续探查……
几乎是本能般地,你的身体比思维更快地做出了反应。
就在老者手指即将碰到布袋、韩宇剑柄将出未出的千钧一发之际,你的脸上瞬间堆满了混合着惊惶、谄媚与急于息事宁人表情的虚伪笑容,身体以一个笨拙而迅疾的动作,猛地插到了剑拔弩张的两人中间,张开双臂,像个试图分开两只斗鸡的和事佬。
“哎呀!哎呀呀!两位!两位好汉!有话好好说!千万千万别动手!动手使不得,使不得啊!”
你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明显的颤抖和哭腔,脸上的肌肉因为“恐惧”而微微抽搐,眼神在老者冰冷的目光和韩宇倔强的脸庞之间来回逡巡,充满了卑微的恳求。
你甚至微微弯下了腰,对着老者方向连连作揖:“老先生息怒!老先生息怒!我这朋友年纪小,不懂事,口无遮拦,冲撞了您老!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别跟他一般见识!他……他就是个愣头青,没见过世面,胡言乱语,您老千万别往心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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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你又猛地转向韩宇,脸上的表情瞬间从谄媚哀求变成了“恨铁不成钢”的焦急与责备,声音也带上了气急败坏的意味,手指差点戳到韩宇鼻子上:“还有你!你这个傻小子!怎么这么不懂事呢?!老先生在这里做点小本生意,爱卖什么就卖什么!关你什么事?!这世道,林子大了什么鸟没有?总有些……有些钱多烧得慌的土老肥,就喜欢这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你管得着吗你?!再胡说八道,当心惹祸上身!快,快给老先生赔不是!”
你这番表演,将一个胆小怕事、又有点小聪明(知道抬出“土老肥”来解释生意)、急于平息事端、对同伴“鲁莽”行为又气又怕的市侩书生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周围的看客们,脸上果然露出了毫不掩饰的鄙夷和嘲笑,低声议论着“怂包”、“软骨头”、“读书读傻了”之类的话语。
然而,无人知晓,就在你这番充满“软弱”话语出口、身体挡在中间、吸引了所有人(包括老者和韩宇)绝大部分注意力的同时,你那早已运转自如的【神·万民归一功】,已悄无声息地发动了。
你并未调动自身浩瀚的精神力量进行直接冲击或压制——那样动静太大,且容易留下痕迹。你做的,更加隐蔽,更加致命。
你从自身那经过多次血火淬炼、斩杀过上百敌人,甚至“不净佛母”这种妖魔神魂所积累下,凝练而纯粹的“实质杀气”中,极其精微地剥离出一丝。这一丝杀气,微弱却本质极高,冰冷、锐利,蕴含着真实的死亡意志。
然后,你以如今境界提升的【心之壁垒】,将这一丝杀气,混合着你一丝纯粹的精神意念,进行了极致的内敛与塑形。它不再是无形的气势,而是被你凝聚、压缩,形成了一道近乎“虚幻”却又“真实存在”的死亡感应——就像一把完全由杀意和精神力凝聚而成的、无形无质却锋锐无匹的匕首虚影。
最后,在你表面慌慌张张劝架、身体微妙调整角度的掩护下,你将这道无形的“死亡匕首”,以心神精准锁定,悄无声息地、避开了所有可能的气机感应,隔着短短数尺距离,遥遥“递”出,其锋锐冰寒的“刃尖”,不偏不倚,正正地、虚悬在了那苗疆老者后心要害之处!并非真实的接触,但那种被致命凶器遥指、随时可能被一击毙命的冰冷威胁感,却被你以精神层面的技巧,无比清晰地“投射”、“烙印”进了老者的感知深处!
这手法,近乎“以神御虚,杀意化形”,已超越了普通武功或精神震慑的范畴,是精神力量运用的一种精妙体现。若非你神魂强大、对【心之壁垒】掌控入微,绝难做到如此隐蔽、精准且富有欺骗性。
几乎就在你“死亡匕首”虚悬的同一刹那!
那原本气息阴冷、杀意勃发、手指已触到腰间布袋的苗疆老者,身体猛地一僵!仿佛被极北寒冰瞬间冻彻骨髓!
他后背的衣衫之下,一层细密的冰冷汗珠瞬间渗出,浸湿了内衫。他那双毒蛇般冰冷的眼睛,在这一刻骤然睁大到了极限,瞳孔收缩如针尖,里面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惊骇与难以置信!
他感觉到了!
不是听到,不是看到,而是真真切切地、从灵魂深处“感觉”到了!一股冰冷、纯粹、凝练到极点的恐怖杀意,如同实质的匕首锋刃,正抵在他的后心要害!那杀意之精纯,之凛冽,绝非寻常江湖人的煞气可比,仿佛来自幽冥,带着一股漠视生命的绝对冰冷。他毫不怀疑,只要自己再有任何异动,哪怕是手指再向布袋里探入一分,那无形的死亡之刃就会瞬间贯穿他的心脏,夺走他的一切生机!
更让他肝胆俱寒的是,他完全不知道这杀意来自何方!来自何人!
他疯狂地用眼角的余光,以最快的速度扫视四周:看热闹的路人脸上带着鄙夷或好奇,毫无异样;那个愣头青少年手还按在剑柄上,满脸不服,但气息杂乱,绝非能发出如此杀意之人;那个挡在中间、一脸谄媚惶恐的穷酸书生,更是气息微弱,身形不稳,标准的文弱模样……
没有!什么都没有!除了眼前这三个货色,附近根本没有其他值得注意的、疑似高手的存在!可那股死亡威胁,却如此真实,如此迫在眉睫,冰冷地贴在他的后心,刺激得他寒毛倒竖,心脏狂跳,几乎要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