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禁军押解王寻转身之际,身后宴厅的雕花大门缓缓推开。
白衍一身素色常服,身姿挺拔清冷,缓步踱步而出。
春日天光落在他周身,温润衣袍之下,是帝王俯瞰众生的漠然威严。
他静静立在阶前,目光淡淡扫过狼狈不堪、满身颓然的王寻,眼底翻涌着极为复杂的情绪。
有过年少时受其扶持的感念,有过屡次包容的姑息,可最终,所有温情尽数褪去,只余下帝王面对逆臣的冰冷淡漠。
数年偏袒,数次隐忍,再三留情,终究换不来半点悔改,只换来狼子野心、谋逆弑君。
至此,恩断义绝,再无舅甥情分。
银甲统领见帝王现身,立刻率众躬身行礼,声音恭敬沉稳:“启禀陛下,逆党尽数合围,王府乱臣无一漏网,宫变之乱已然彻底平定,大局已定!”
白衍眸光沉冷,声线平稳无波,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帝王铁律,字字威严落地:“王氏谋逆,罪证确凿,涉案之人,严惩不贷,绝不姑息!”
短短八字,断绝所有生机。
禁军应声领命,押解着失魂落魄的王寻,迅速撤离王府,奔赴刑部大牢。
一场酝酿数年的外戚宫变,顷刻土崩瓦解,彻底落幕。
而此刻的深宫长宁宫,却是另一番无尽惶惶煎熬。
自正午时分,王太后便心神不宁、坐立难安,心头萦绕着挥之不去的不祥预感。
晨起之时,她便清晰听见皇城前殿传来阵阵兵刃交击、厮杀动乱的巨响,声响剧烈震颤深宫,可转瞬片刻,所有喧嚣便骤然平息,沉寂得悄无声息。
这般突兀的平静,远比持续的动乱更让人恐惧。
她身居后宫,无法外出探查实情,只能枯坐殿中,心神大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