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8章 太子怎么了

一瞬间,白洛恒紧绷的身躯微微松弛下来,胸口那股堵了许久的浊气,终于缓缓散开。他扶着蟠龙柱缓缓站直,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

是啊,他怎么没想到?私藏甲胄,可以解释为边防所需,是情急之下的权宜之计,并非谋逆;亲兵调动,可以归为防卫京畿、护驾有功,只是程序不合规矩,并非作乱;至于那些所谓的人证物证,尽可以推到严刑逼供、栽赃陷害之上。

他不需要彻底洗清白乾的嫌疑,只需要一个能让天下人信服、能让百官闭嘴、能保住白乾性命的理由。

白洛恒缓步走回御案之前,指尖抚过冰冷的奏折,心中已有了定计。

他可以下旨,斥责大理寺审案不严,滥用酷刑,供词无效,证据存疑;将太子谋逆之罪,改为“行事不谨、擅作主张、未奉诏调兵、私备甲胄”之过,削去储君之位,贬为庶人,却不赐死,改为圈禁皇陵,终身幽禁;如此一来,既维护了国法尊严,给了朝野交代,又保全了白乾的性命,留住了他三十年的心血。

至于储位之事,暂且搁置。

二皇子白诚可先封王,入尚书省历练,学习治国;三皇子白远虽贤,却需恪守臣道,祖制不可废,礼法不可破,待日后再从长计议。当务之急,是先把白乾从鬼门关拉回来。

想到这里,白洛恒心中的矛盾与痛苦散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帝王的决断与一个父亲最后的倔强。

他看向苏砚秋,语气沉定而郑重:“苏砚秋,你所言极是。太子一案,断不可草率判死。朕即刻拟旨,驳回大理寺原判,将谋逆重罪改为擅权之过,保全太子性命,再慢慢彻查幕后真凶。”

苏砚秋闻言,喜极而泣,连连叩首:“陛下圣明!陛下圣明啊!”

白洛恒方才稍定的心绪,还凝在为白乾谋求生路的决断之上,朱笔刚蘸好朱砂,宣纸上拟旨的轮廓尚未成形,长生殿外便骤然传来一阵慌乱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殿内刚泛起的微茫生机。

那脚步踉跄失态,全然不似朝臣觐见的规矩礼数,内侍拦阻不及,只见大理寺卿衣衫不整、冠带歪斜,连朝靴都跑掉了一只,白发散乱地贴在汗湿的额角,整张脸惨白如纸,浑身抖得如同秋风中的残叶,连滚带爬地撞进殿内,“噗通”一声跪倒在丹陛之下,头颅重重磕在金砖地上,磕出声声闷响,却浑然不觉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