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卫见是长宁公主,不敢阻拦,只是面无表情地打开了牢门。
白玉迈步走进去,便看到了蜷缩在草堆上的白乾。
她脚步一顿,泪水瞬间模糊了视线。
眼前的人,哪里还有半分当年太子的模样曾经的白乾,身着锦袍,腰束玉带,眉目间尽是储君的庄重与威仪,即便面对朝臣的奏对、父皇的审视,也始终从容不迫。
可如今,他头发散乱,几缕灰发黏在满是污垢的额前,脸上布满了青紫的伤痕,一只眼睛肿得几乎睁不开,嘴角裂着血口子。
身上的太子朝服早已被撕扯得破烂不堪,沾满了血污与泥土,散发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腐朽气息。
他瘦得脱了形,原本挺拔的脊背佝偻着,整个人缩在草堆里,像一株被狂风暴雨摧残过的枯草,连呼吸都带着微弱的颤意。
“舅舅!”儿子最先挣脱了白玉的手,扑到铁栏前,看着白乾,哭得撕心裂肺。
“舅舅,你怎么变成这样了?爹爹也是,外公不管你们吗?他不是最疼你们的吗?”
年幼的女儿也从白玉怀里挣出来,扒着铁栏,小嗓子哭得哑了:“舅舅,我们回家,你别在这里,好不好?”
白乾听到声音,缓缓抬起头。
他浑浊的眼睛里,先是闪过一丝茫然,随即看清了眼前的人,嘴角缓缓勾起一抹苦涩的笑。
那笑容里,有无奈,有悲凉,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自嘲。
“我没想到,会是你来看我。”
他的声音嘶哑得厉害,每说一个字,都像是牵动了喉咙的伤口,疼得他微微蹙眉。
白玉走上前,隔着铁栏,看着他,泪水不停往下掉。
她哽咽着,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最终只化作这几个字。
“你不该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