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深深吸了一口气,抹去脸上的泪水,目光坚定而悲怆:“儿臣请求父皇,准许儿臣进入大理寺天牢,见驸马谢景最后一面。也准许儿臣带着三个年幼的孩子,让他们见一见自己的父亲最后一面,父女、父子诀别,此生再无遗憾。”
这本是人伦常理,是最卑微不过的请求,白洛恒闻言,心头一软,刚想点头应允,可转念一想,白玉乃是他的嫡长公主,身份尊贵,金枝玉叶,怎能亲自前往阴暗潮湿的天牢,见一个谋逆的罪犯?若是传了出去,皇室颜面何存?朝中百官又会如何议论?
帝王的顾虑瞬间压过了亲情,他脸色一沉,刚刚放缓的语气再次变得严厉,断然拒绝:“不行!你身为大周长宁公主,身份尊贵,岂能出入大理寺天牢那种污秽阴冷之地,去见一个罪该万死的钦犯?此事传扬出去,成何体统!朕绝不允许!”
最后五个字,彻底斩断了白玉最后的希望。
她看着父皇决绝的眼神,知道再多说也是无用,眼前这个人,早已不是她的父亲,只是冰冷的帝王。
白玉缓缓低下头,对着御座上的白洛恒,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额头磕在冰冷的金砖上,渗出淡淡的红痕。
“是儿臣打扰父皇了,父皇龙体保重,儿臣……退下了。”
她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没有再哭,没有再求,缓缓起身,转身一步一步朝着殿外走去。
那背影单薄而萧瑟,每一步都走得沉重,往日里轻盈的公主步伐,此刻如同灌了铅一般,带着无尽的伤心与绝望,渐渐消失在长生殿的朱门之后。
白洛恒坐在御座之上,看着女儿远去的背影,久久没有说话。
殿内的暖炉依旧温热,熏香袅袅,可他却觉得浑身发冷,心口那股无边无际的悲凉席卷而来,几乎要将他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