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拥天下,执掌大周生杀大权,自诩将朝野上下、文武百官尽握掌心,可他最疼爱的长子,他倾尽二十年心血培养的储君,竟在他眼皮子底下,私结武将、暗植势力、私自调动朝廷命官,布下这样一张密不透风的兵权大网!
这哪里是太子监国,这分明是在另立朝堂!
这哪里是稳固储位,这分明是在为谋逆篡位,暗中铺路!
“好……好得很!”
白洛恒猛地抬手,将手中奏折狠狠砸在地上,紫檀木的奏折摔在金砖上,发出一声刺耳的脆响,书页四散飞溅。
他猛地站起身,龙袍下摆扫过案上的笔墨纸砚,砚台倾覆,浓黑的墨汁淌满御案,染黑了成堆的卷宗。
“朕养虎为患!朕竟养了一头白眼狼在身边,没想到朕辛苦教导数十年的太子,在背地里竟然如此忤逆!”
怒喝声震彻大安宫,殿内梁柱簌簌发抖,琉璃灯盏摇晃不止。
苏珩与张嵩吓得浑身一颤,重重叩首,额头磕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连呼“陛下息怒”,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白洛恒胸口剧烈起伏,猩红的血丝爬满双眼,昔日的威严与沉稳荡然无存,只剩下被最亲近之人背叛的滔天怒火。
他想起半年来王庆谋反案瞒报欺君,想起东宫属官三次密会王庆,想起楚凝安那句凄厉入骨的诅咒。
皇室子孙骨肉相残,无一人善终!
原来从不是虚妄。
原来他倾尽心血呵护的储君,早已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磨亮了指向皇权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