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7章 宣定

白乾死死攥着拳头,指节泛白,额头磕在青砖上,渗出血丝,悔恨与悲痛交织,一遍遍哭喊着“母后恕罪,儿臣来迟了”。

白诚与白远也早已哭瘫在地,伸手想去触碰母后冰冷的手,却又不敢,只能伏在榻边,哭得几欲晕厥。

殿外的婵儿与裴言闻声冲进来,见到这般景象,裴言当场僵住,随即捂住嘴,压抑的哭声冲破喉咙,跪倒在姐姐榻前,痛彻心扉;宫人们齐齐跪倒,哀哭声连成一片,与殿外呼啸的风雪交织,成了最凄冷的挽歌。

白洛恒依旧紧紧抱着裴嫣,不肯松手,泪水浸湿了她的红衣,也浸湿了整片卧榻。

他望着怀中安然离去的妻子,望着膝下痛哭的皇子,望着满殿缟素与悲戚,只觉得这九重宫阙、万里江山,瞬间变得毫无意义。

落日余晖渐渐淡去,夜色笼罩长恒宫,最后一点光亮熄灭,只剩无尽的黑暗与寒凉。

大周开国贤后裴嫣,崩于长恒宫,终年四十七岁,自此,帝王再无结发妻,人间再无中宫月。

长恒宫的夜色未曾真正褪去,第二日的天光便昏沉沉地漫过宫墙,将整座皇宫裹进化不开的阴霾里。

没有了往日的钟鼓礼乐,没有了朝臣的朝贺声,连宫人们的脚步都放得极轻,唯恐惊扰了殿内那抹逝去的芳魂,又怕触怒了失了皇后的帝王。

白洛恒一夜未眠,龙袍未脱,眼底布满猩红的血丝,往日里锐利如鹰的眼眸,此刻只剩一片空洞的麻木。

他将朝中大小事务尽数交予太子白乾打理,没有半句叮嘱,没有半分牵挂,仿佛那万里江山、黎民苍生,都成了与他无关的身外之物。

他守在裴嫣的灵柩前,一步未离,指尖一遍遍抚过冰冷的棺木,触感寒凉刺骨,远不及昔日她靠在他怀中时的半分温热。

灵堂之上白绫高悬,香烟袅袅,却驱不散殿内的死寂与悲戚。

三位皇子跪在灵前,双目红肿,泣不成声,却不敢发出太大声响,怕扰了父皇最后的安宁。

裴言与婵儿守在一侧,双目失神,一夜之间,裴言鬓边竟添了数缕白发,那个护他长大、疼他入骨的姐姐,终究是永远离开了。

白洛恒就那样静静坐着,从晨光微熹坐到日头西斜,不吃不喝,不言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