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落在楚凝玉身上,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意味,却又被一层冰冷的怒意包裹着:“楚凝玉,朕再问你一次。你身为前楚皇室公主,朕当年受禅登基,何曾亏待过你们楚氏?朕没有株连九族,没有赶尽杀绝,只是削去你们的爵位,降公主为郡主,赐你们良田美宅,高官厚禄,让你们安享富贵。可你们呢?不思回报,反而在朕迁都御京之后,盘踞建安旧都,蛊惑人心,暗收旧部官员,妄图颠覆大周江山。如此罪状,你可认?”
白洛恒的声音,一字一句,像重锤般砸在三人的心上。
楚凝玉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向他。四目相对的刹那,她仿佛又看到了三十年前,那个满身血污,跪在父皇面前,眼神里写满恐惧与哀求的少年。
那时的他,何其卑微,何其狼狈。可如今,他高高在上,俯瞰着她这个阶下囚,眼神里的冰冷,足以将人冻僵。
三十年的恩怨纠葛,涌上心头。
楚凝玉忽然笑了,那笑声带着几分凄厉,几分苍凉,在肃穆的大殿里回荡着,听得人心头发颤。
她缓缓站直身子,尽管双手被铁链束缚着,却依旧挺直了脊梁,那份刻在骨子里的皇室风骨,即便是沦为阶下囚,也未曾半分折损。
“认?”楚凝玉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却又无比清晰。
“我为何不认?”
她看着白洛恒,目光里满是恨意,却又夹杂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悲凉:“敢问陛下,你说你未曾亏待过楚氏?当年你兵临城下,逼得我楚氏天子禅位,将我楚氏七十余年的基业,毁于一旦,这叫未曾亏待?你将我们这些前朝遗孤,圈禁在这方寸,圈禁在这方寸之地,名为优待,实为软禁,这叫未曾亏待?”
她深吸一口气,语气陡然变得决绝:“不错,是我蛊惑人心,是我暗收旧部,是我贿赂建安守军,是我徇私舞弊,贪污盐税!一切的一切,都是我一人所为,与王骏无关,与我妹妹凝安更是毫无干系!”
“姐姐!”楚凝安失声惊呼,眼眶瞬间红透,她扑上前想要拉住楚凝玉的衣袖,却被身旁的狱卒死死按住。
王骏更是急得脸色煞白,他猛地挣开狱卒的钳制,踉跄着跪倒在地,对着白洛恒连连磕头:“陛下!陛下明察!此事与楚凝玉无关!是臣的错!是臣一时糊涂,被猪油蒙了心,才会勾结前楚旧部,意图谋逆!一切罪责,都该由臣一人承担!求陛下饶过郡主与安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