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竟然知道这种地方,还会为了避开耳目,特意带她来这种私密到极致的所在。
所以,他并不是不在乎她的顾虑,而是用他的方式,在满足自己一起吃饭的要求的同时,也周全了她的担忧。
心里那点因为被迫过来而产生的烦躁和抵触,忽然就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微妙的暖意。
“你怎么找到这种地方的?”她忍不住问,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许多,怕打破这里的宁静。
顾承屿将一杯沏好的清茶放到她面前,语气平淡:“爷爷以前常带我来和李伯下棋,我就在旁边等着吃饭。”
很平常的一句话,却莫名地让沈知遥窥见了一丝他冷硬外表下,或许也曾有过的、温情的童年片段。
她低下头,拿起筷子,夹了一小块凉拌笋丝放入口中。清脆爽口,调味恰到好处。
“好吃吗?”他问。
“嗯。”沈知遥轻轻应了一声,没好意思抬头看他。
灯光柔和,小院静谧,美食当前,对面坐着的人似乎也不再那么面目可憎。
一顿饭,就在这种略显奇异却又异常和谐的氛围中进行着。
没有针锋相对,没有互相试探,只是安静地吃饭,偶尔交谈几句无关紧要的话。
直到最后,李伯端上来两碗晶莹剔透的酒酿圆子作为甜品。
沈知遥看着碗里漂浮的桂花和糯白的小圆子,拿起勺子,忽然很小声地、像是自言自语般嘟囔了一句:
“其实也没那么怕被拍到。”
她的声音很轻,几乎被勺子和碗沿碰撞的细微声响掩盖。
但顾承屿听到了。
他拿着勺子的手微微一顿,抬起头,目光落在她低垂的侧脸上。
他没有说话。
只是嘴角,缓缓地扬起了一个清晰而愉悦的弧度。
窗外,月色悄然爬上了竹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