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看到“手抖笔颤”时,嘴角几不可察地抽了一下——这小子在咸阳,连账本都懒得翻,摔碎的玉碗能堆成小山。可战报里接下来说,胡亥夜里偷练写字,烛火燃到天明;有菜鸟怕累偷懒,他竟学着赢欣的语气斥道“这是战场,不是咸阳宫”,虽声音发虚,却没让半步。
“蒙恬,”嬴政扬声道,“你说胡亥这性子,能改?”
蒙恬刚从北境回京,闻言躬身:“臣闻赢欣公子令菜鸟营‘八人同屋,错则连坐’。胡亥为不拖累同伴,竟学着缝补破甲,虽针脚歪扭,却比在咸阳时踏实十倍。战场磨人,比宫墙里的训诫管用。”
嬴政翻到战报末尾,见附了片麻布,上面用歪歪扭扭的秦文写着“胡亥记:今日分粮,老妪给俺颗野果,甜”。墨迹被泪水晕开了一小块,想来是那孩子写时动了情。他忽然想起胡亥幼时,抢了扶苏的书简扔进鱼池,那时只觉这儿子顽劣难驯,如今却在西域的风沙里,记下一颗野果的甜。
三、菜鸟营:纨绔成锐士
“二百菜鸟,分属五军团及后备队,初时多有怯懦:赢侈见血晕倒,李信握刀手肿;三月后,赢侈能随龙狙学射箭,虽射程不足百步,却无虚发;李信掌后备队账簿,算缴获分毫不差。巡逻时遇小股羌人袭扰,二十菜鸟竟能列阵迎敌,以短刀逼退对手,无一人退缩。”
嬴政的目光在“赢侈”“李信”的名字上停留——前者是宗室里出了名的“香粉公子”,在咸阳时每日要敷三遍香膏;后者是李斯的孙儿,连马都骑不稳。可战报里说,赢侈的箭囊里总装着块镜子,不是为照脸,是用镜面反射阳光,给巡逻队发信号;李信算缴获时,连掉在地上的谷粒都要数清楚,说“这是大秦的粮,一粒不能少”。
“这些娃娃,”嬴政忽然笑了,笑声在空旷的大殿里荡开,“赢欣竟真把他们磨成了秦兵。”
李斯补充:“战报说,菜鸟们夜间值哨,总唱赢欣公子教的歌谣:‘河西土,埋我骨;西域风,扬我旗’。虽不成调,却听得老秦兵落泪。”
嬴政拿起那片记录着菜鸟战功的竹简,指尖划过“无一人退缩”的字样,忽然想起三个月前,这些子弟在咸阳城外哭哭啼啼的模样。那时他虽允了赢欣的“菜鸟营之策”,心里终有疑虑——纨绔子弟,能扛得起刀枪?如今看来,不是骨头软,是没被放进熔炉里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