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用巧劲!”蒙浩过来教他,“脚踩着锹头,身子往前倾,借着力气往下压。”扶苏试了试,果然省力些。他看着渠沟里渗出的水,忽然道:“按图志,这渠底得铺层黏土,不然水会漏。”
蒙浩眼睛一亮:“还是你心细!我这就让人去挖黏土!”
渠边的胡亥却没心思干活,他挥了两下锹就扔在地上,蹲在树荫下抱怨:“这破地方,晒得人脱皮,还不如回咸阳呢。”赵成也跟着偷懒:“听说西域有葡萄酿的酒,比关中的好喝,要是能去那边……”
“想去西域?”赢欣不知何时站在身后,手里拿着王五画的《河西屯田图》,“先把这渠挖通再说。西域的酒再好,也得有命喝。大军过河西,粮草跟不上,第一个饿死的就是你们这些偷懒的。”
胡亥吓得赶紧站起来,拿起铁锹装作干活。赢欣却没看他,指着图上的屯田区对扶苏道:“你看,这三条渠修好,能灌五千亩地。但光靠洮河不够,斥候说北边的居延泽有地下水,得打井。”
“打井?”扶苏看着图上标注的“盐碱地”,“那里的水怕是咸的。”
“所以要种耐盐碱的作物。”赢欣从怀里掏出一包种子,“这是从大月氏换来的棉籽,牡丹试过,在盐碱地能长。收了棉花,能织布,冬天还能做棉衣,比麻布暖和。”
扶苏接过棉籽,放在手心细看——这小小的种子里,竟藏着让河西变粮仓的希望。他忽然明白,赢欣为何对农桑如此上心:没有粮食,再多的兵、再详细的图志,都成了空谈。
接下来的日子,河西变成了一片热火朝天的工地。每日天不亮,农户们就扛着曲辕犁下地,菜鸟营的子弟们轮班修渠,工坊里的铁匠连夜赶制农具,连胡亥都被分到打井队,学着用斥候带回的“深井法”凿井。
有一次,打井队在居延泽边挖到了流沙,井壁总往下塌。胡亥急得直跳脚,赵成更是主张换地方。可赢欣来了之后,让人按图志上的法子,用红柳枝编成筐,一层层往下放,再填进碎石,流沙果然被挡住了。
“这是斥候从西域学的法子。”赢欣擦着汗道,“那里的人在沙漠里打井,就用这招。”胡亥看着稳稳立住的井壁,第一次觉得,那些枯燥的图志,原来这么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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