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定远城,如同一座巨大的兵营和兵工厂,时刻准备迎接血与火的洗礼。
仓廪与民心: 蒙嫣主持修建的巨大粮仓和府库已经投入使用。虽然物资依旧紧张,尤其是布匹、药材和某些特殊金属,但基本的粮食(粟、黍、少量新试种的“寒粟”)、肉干、腌菜储备已能支撑数月。
牲畜圈里牛羊的数目在缓慢增长。城内实行严格的配给制,但相对公平,且公子欣严令不得过度盘剥奴工(需保持基本劳力),使得底层人心在高压统治下,竟也生出了一丝“同舟共济”的诡异稳定感。
至少,在这里,只要拼命干活,还能活命,比外面随时可能被胡骑掠杀或饿死的境地要好。
公子欣站在明政殿最高的了望台上,俯瞰着这座在风沙与血汗中拔地而起的城池。他的披风在狂风中烈烈作响,眼神锐利如鹰。咸阳的滔天怒火,他早已料到。黑冰台的触角,或许已经伸到了附近。
“报——!”
王五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身后,带来了最新的“蛛网”密报:
“咸阳旨意已下!三郡边军、长城军团王离部,合计十五万大军,正厉兵秣马,目标直指定远!预计三个月后,前锋可至!”
十五万帝国精锐!
公子欣的瞳孔微微收缩。定远城如今满打满算,能拉上战场的兵力不过一万五千,其中真正称得上精锐的,只有一千老秦兵和三千凤鸣营。这是一场十比一的悬殊之战!
压力如同实质的巨石,轰然压下。然而,公子欣的嘴角,却缓缓勾起一抹近乎疯狂的、充满战意的弧度!
“终于……来了吗?”
他低声自语,声音穿透风沙,带着铁与血的味道,
“十五万……好大的手笔!嬴政,你终于肯正视我这个‘逆子’了!”
他猛地转身,目光扫过肃立的项离、蒙嫣、王五、墨家钜子:
“项离!
全军进入最高战备!
训练强度加倍!
按棱堡防御预案,进行实战演练!
我要每一个垛口,每一架床弩,都成为吞噬秦军的血肉磨盘!”
“墨老!
匠作区,停掉所有非军用生产!
全力保障箭矢、兵甲、守城器械!尤其是火油(动物油脂混合易燃物)、毒烟罐(硫磺、硝石等物)的制备!”
“蒙嫣!
统筹粮草物资,确保供应!动员全城!
妇孺老弱,负责后勤、医护、城防辅助!
告诉所有人,秦军到来之日,便是屠城之时!想活命,唯有死战!”
“王五!”
公子欣的眼神最冷,“‘蛛网’全力运转!我要知道秦军每一支兵力的动向、主将性格、粮草运输路线!
同时,启动‘离间’、‘疲敌’计划!散播谣言,制造秦军内部矛盾!派出最精锐的小队,深入秦境,袭扰其粮道!
焚毁其草料!我要让这十五万大军,未到定远城下,先损三成锐气!”
“诺!” 众人齐声应喝,眼中燃烧着决死的战意!他们早已没有退路。
公子欣的目光再次投向东南方,仿佛穿透了千山万水。咸阳的暴怒大军正在集结,而沛县的刘邦已经举旗,淮阴的韩信正研读着他送的兵书……这盘天下棋局,随着他定远立锥、咸阳震怒,终于进入了最惨烈、也最波澜壮阔的中盘绞杀!
定远城,这座在塞外风沙中倔强矗立的孤城,即将迎来它诞生以来最残酷的考验——以一万五千疲惫之师,硬撼十五万帝国虎狼!新秦的国运,将在血与火中,迎来第一次真正的淬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