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王氏猛地抬起头,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滚落,她死死咬着下唇,直到咬出血痕,才用尽全身力气嘶喊出来,每一个字都像淬毒的刀子,狠狠扎向在场所有人的心脏:
“秦王殿下!民妇的夫君…是为您挡箭而死!是为大唐而死!可他的命…就值三文钱吗?!!!”
“三文钱?!!!”
如同平地惊雷!整个议事大厅瞬间死寂!
李世民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身体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他难以置信地瞪着林王氏,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和愤怒而扭曲:“你…你说什么?!三文钱?!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朕…朕亲自交代!林二兄弟的抚恤,至少是百贯钱!还有田地!还有免赋役!怎会…怎会只有三文钱?!”
“百贯?田地?免赋役?”林王氏惨笑一声,那笑容比哭还难看,她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掏出一个破旧的小布包,一层层打开,露出里面三枚锈迹斑斑、几乎看不清字迹的开元通宝!她将那三枚铜钱高高举起,如同举着丈夫的冤魂,声音凄厉如鬼:“秦王殿下!您看看!您好好看看!这就是官府发给民妇的抚恤!三文钱!整整三文钱啊!他们说…说林二只是个小卒…命贱…只值这个价!还说…还说这是…是您的意思!说您登基了…不记得这些…这些跟着您打天下的…小卒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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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
一股无法形容的暴怒,如同火山喷发般从李世民心底炸开!他的眼睛瞬间变得血红!一股冰冷的杀意,如同实质的寒潮,席卷了整个大厅!周围的温度仿佛骤降了十度!
“放——肆——!!!”李世民猛地一声咆哮,如同受伤的雄狮!他一把夺过林王氏手中的三枚铜钱,死死攥在手心!坚硬的铜钱边缘深深嵌入他的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渗出,滴落在光滑的地面上,如同点点血泪!
“朕的意思?!朕登基了就不记得了?!混账!混账东西!!!”他猛地将三枚铜钱狠狠砸在地上!铜钱撞击水泥地面,发出清脆而刺耳的声响,如同敲响了某些人的丧钟!
“噗通!”程咬金和尉迟恭同时跪倒在地!这两位沙场悍将,此刻亦是双目赤红,额头青筋暴跳!程咬金一拳狠狠砸在地上,坚硬的拳峰瞬间皮开肉绽,他嘶声怒吼:“陛下!此等丧尽天良之事!臣…臣请旨!屠了那帮狗官满门!!” 尉迟恭更是如同一头暴怒的黑熊,牙齿咬得咯咯作响:“陛下!给俺老黑三千兵!俺去把那群喝兵血的畜生全剁了喂狗!!”
房玄龄也是气得浑身发抖,他强压着怒火,上前一步,声音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冰冷和严厉:“林王氏!此事非同小可!你可有凭证?除了这三文钱,可还有官府文书?经手之人是谁?是哪一级官府发放的?你可记得清楚?!”
林王氏被这滔天的怒火和杀气吓得瑟瑟发抖,但她依旧强撑着,泪流满面地哭诉:“大人…民妇…民妇大字不识一个…哪有什么文书…是…是县衙的差役…亲自送到家里的…就给了这三文钱…说…说这是朝廷的恩典…还…还抢走了家里仅剩的半袋谷种…说…说是抵了抚恤的损耗…民妇…民妇带着狗儿去县衙讨说法…被…被衙役打了出来…说再敢闹事…就…就抓去充作官奴…民妇…民妇实在活不下去了…带着狗儿逃荒…差点…差点就冻死在路边…是…是秦战将军…救了俺们娘俩…带回了龙首原…”
“县衙…差役…抢谷种…充官奴…”李世民一字一顿地重复着,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血腥味!他缓缓抬起头,那双血红的眼睛扫过程咬金、尉迟恭、房玄龄,最后落在一直沉默的秦哲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