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津津有味听童厂长诉苦的戴长顺突然打了个喷嚏,揉揉鼻子,朝马友全摆出副为难的样子,“不是当师兄的不帮你,可你们的问题也太多了。设备老化,资金不足,研发跟不上……唉,好好的厂子,怎么变成了这样?”
这话像一记重重的巴掌,直接扇在马友全脸上。
他把头垂到胸前,羞愧难当。
童厂长也羞愧,可胜在脸皮厚,“是是是,是我无能,戴科长批评得对。我愧对白先生,愧对白小姐啊。”
“看你说得,童厂长你是老红军,是国家有功之臣。要不是你,海丰哪能撑到现在!”戴长顺表面是安慰童厂长,实则继续打马友全的脸。
只要不傻,就能听出他的弦外之音,那是在说马友全才是真正的大废物,海丰就是败在他手里!
这话让童厂长深刻意识到师兄弟俩之间,存在着外人不知道的内情。
而且,不像是什么好事。
忽然想起先前在院门口遇到白玉蓉时的情景。按理来说,要是关系不错的话,她知道师兄成了厂子的上级领导,该主动提出拜访。
可自己邀请时,人家却像避之不及似地,直接拒绝。
想到这,背后蓦地冒出一层冷汗。
自己今天带马友全来,是不是下了步臭棋?
果然,戴长顺下一句就是:“友全啊,不是师兄不帮你,实在是有心无力。如今的造纸业鱼龙混杂,好的好,差的差,而且为了争抢原材料、客户,竞争日益激烈不说,还弄得乌烟瘴气,实在不像话。
可咱们的原材料和市场有限,要想规规矩矩做事,就容不下这么多厂子。
经营差的,倒闭是迟早的事!”
“我们没有!”马友全猛然抬起头,脸上血色瞬间褪尽,盯着戴长顺,“那是师父的毕生心血。”
“却败在你的手里。”戴长顺毫不退让回望。
马友全只觉得心脏在猛烈撞击着胸腔,一下一下,撞得他头昏眼花。
忽地站起,开门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