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总工,你们研发部怎么看?”童厂长看向一个戴眼镜的老头。“不是说工艺不难么?“
吴总工抖着手翻开笔记本,“普通纸只需要漂白的化学纸浆就可以完成制作,可道林纸还要有竹子、破布、草、胶制成的各类浆。这样做出来的纸抗水性强,不容易发生伸缩,非常平滑。”
“打住!”童厂长不耐烦道:“你就直接告诉我们,咱们厂能不能生产那些浆?”
吴总工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求助似地看向供销科科长。
后者接话,“我可以去其他厂采购现成的纸浆。”
低着头的马友全很想说就算纸浆有了,他们也生产不出,因为锅炉坏了,烘缸不能用,完全靠晾晒法脱水,效益低不说,纸张质量还无法保证。
可他还是选择闭嘴。
长期养成的习惯,让他不敢对别人提出任何意见。哪怕明知是错的,也不敢说。
他痛恨自己的懦弱,工厂日渐衰败,可就因为这该死的性格,让他只能干着急。
难怪上级领导要派蒋景明当主任,他这种人,根本不配。
好在还是有敢提反对意见的,财务部同志的脸瞬间变成了苦瓜,“账上的钱只够发半年工资的,哪有余钱添原材料啊。除非,你们保证做出来的道林纸有销量,并且能两个月内填补上窟窿。”
这谁能保证!
供销科科长闭嘴。
“要不,把旧机器卖了,换些关键的新设备。”蒋景明提议。
“不行!”马友全终于忍不住了,站起来,面红耳赤,“那是师傅从国外辛辛苦苦弄回来的,我师傅说了,只要保养得好,用一百年都没问题!
谁敢动它们,就从我尸体上踩过去!”
谁都没想到窝囊废会忽然爆发。
童厂长招呼他坐下,“不是在讨论么,你急什么。有意见可以提,什么尸体不尸体的!都是自己同志,说话注意分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