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秀,杀人偿命,欠债还钱。现在不同以往,得遵纪守法。”
苦口婆心,发现没用。
阿秀眼睛里全是清澈的固执,一副豁出去为她铲平所有障碍的架势。
感动又无奈。
只能换个角度,“阿秀,我把你当姐妹,当亲人。如果你出事,我会很难过很难过。记住,你的命和我的一样宝贵!”
你的命和我的一样宝贵!
你的命和我的一样宝贵!
有人说她的命很宝贵,那人还是天上月亮一样的白大小姐,那话,像一记重锤,敲得阿秀脑袋嗡嗡,敲得她浑身震颤。
她觉得浑身血液似乎被这话点燃,烫得她想哭。
心里也像被什么东西塞满似的,鼓鼓涨涨。
一直以来,她就认为自己的命很贱,没人在意她是好是坏,自己就是多余的存在。麻木地活着,像条狗一样,不知哪天倒在路边,不过是让世上少了条贱命而已。
身体里似乎传来“咔嚓”脆响。
一层经年累月压着她的东西忽然碎裂。
猛然间,轻松无比,从头到脚,由内而外。
阳光是那么明媚,空气是那么清新,小鸟是那么美丽……
一切,都不一样了!
白玉蓉并不知道自己的话会让她产生那么大触动,只再次逼问:“记住没?”
“嗯!”阿秀重重点头。
呼出口气。
除却生死无大事,何况蒋家人哪值得她们赔上后半辈子!
既然他们让自己不痛快,那也让他们不痛快就是了!
一个大胆的想法窜了出来。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早餐店,各乘了一辆黄包车,直奔兴安坊所辖房管所。
早春的风有些凉,吹得白玉蓉脑子越来越清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