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既然无人可依 我便自成山岳

即便布鲁塞尔会议已于上月黯然收场,他仍存有一丝侥幸,指望能在国际注视下“打出尊严”,“牺牲到一定程度”再“体面地”解决。

此刻,这样一份直言“首都即将被屠”的情报,若是真的,无异于一记响亮的耳光,彻底粉碎他的政治幻想。

若是假的,也是敌人极其阴险的心理战,意在诱使他提前慌乱撤退,打击士气。

无论如何,这份情报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不受欢迎的麻烦。

“严密封锁消息!”

蒋凯申斩钉截铁,不容置疑地下令。

“此类骇人听闻、匪夷所思之情报,绝不可扩散分毫!以免动摇守城部队之决心,干扰国际社会之视听,乱我抗战之大局!你明白吗,雨浓?”

他的目光锐利地射向戴雨浓。

在蒋凯申看来,维持“固守”的政治姿态和表面“秩序”,远比一个无名小卒用无法证实的方式获取的“预警”重要得多。

几十万平民的潜在风险,在宏大的政治考量和国际观瞻面前,根本无足轻重。

仗打到这个份上,哪里不死人?

淞沪战场,国军精锐伤亡数十万,多年积攒的家底几乎打光,不也没能挡住日寇兵锋?

这南京,打是肯定打不过的,但绝不能一枪不放就放弃国都。

这仗,是为了打给全世界看的!

“是,校长!学生明白!定当严守秘密,追查情报真伪。”

戴雨浓心领神会,立刻躬身领命,小心翼翼地收回电文。

委员长的态度已然明确,他深知此事到此为止,绝不能再提。

离开官邸时,已是日上三竿,但冬日的阳光并未带来多少暖意,南京城上空依旧笼罩着一层无形的阴霾,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中午时分,陈轩的电台收到了来自南京的回电。

电文极其简短,用的是常规密码,措辞冰冷而公式化:

“电悉。尔部职责重在潜伏,续报敌军后勤补给、国际反应及确切进攻时日为重。务必隐匿行踪,非必要不启联。切切。”

没有对情报价值的只字肯定,没有对他个人安危的丝毫关切,没有承诺会将警告转达南京卫戍司令部,更没有提及派遣新联络员或提供任何支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