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她放下茶盏,美眸转向沈清弦,语气依旧温和,却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说起来,前几日听闻贵峰那位新入门的弟子,在演武台上可是大放异彩呢。以筑基中期修为,干净利落地击败了筑基后期的王师侄,可是让不少人都吃了一惊。”
沈清弦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面上不动声色:“小徒侥幸罢了,当不得师妹如此夸赞。”心中却暗道:“消息传得倒快。看来烬儿这次是真出名了。”
云清瑶轻轻摇头,笑容温婉,眼神却锐利了几分:“沈师兄过谦了。侥幸或许能胜一时,但据我所知,那场比试,萧师侄赢得可是堂堂正正,其对战机的把握、剑意的凝练,可不像是个入门仅数月的弟子所能拥有的。”她顿了顿,纤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杯沿,声音压低了些许,带着一种医者特有的敏锐:
“沈师兄,你我相交多年,我便直言了。你这徒弟,入门时间不长,修为进境却堪称一日千里,更难得的是心志坚毅远超同辈,屡屡能于险境中化险为夷,甚至……有所奇遇。”
她抬起眼,目光清澈却仿佛能洞悉人心,直视沈清弦:“听闻他前番前往万妖山脉历练,不仅完成了猎杀三阶妖虎的任务,似乎……还遭遇了些非同寻常的变故?归来后,气息虽更显沉凝,但隐隐约约,我似乎感觉到他体内气血之旺盛,根基之扎实,似乎……夹杂着一丝极淡、却非同寻常的……古老气息?”
云清瑶的话语轻柔,却字字珠玑,如同医者精准的切脉,点出了萧烬身上诸多不寻常之处。她没有明说那“古老气息”是什么,但以她药王谷首席的身份和精湛的医道修为,能察觉到一丝魔神血脉的微弱痕迹,并非不可能。更何况,裂地狂熊的突然出现和离奇毙命,虽被萧烬含糊带过,但终究留下些蛛丝马迹,难保不会引起有心人的联想。
沈清弦心中微凛,面上却依旧维持着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甚至嘴角还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哦?师妹对我这劣徒,倒是观察入微。”
他既未承认,也未否认,只是将问题轻飘飘地挡了回去。“云师妹果然敏锐,看来烬儿身上的异常,瞒不过真正的高人。幸好是她,若是凌昊那老狐狸……”
云清瑶见沈清弦避而不答,也不追问,只是意味深长地笑了笑,重新端起茶杯,轻抿一口,悠然道:“师兄不必紧张。清瑶并无他意,只是觉得……你这徒弟,确实不简单。”
她将“不简单”三个字咬得稍重,目光中带着一丝善意的提醒和深意。
“天赋异禀,心性坚韧,本是好事。但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更何况……”她顿了顿,语气愈发轻柔,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凝重,“有些力量,过于古老和强大,若心性修为跟不上,恐非福气,反成拖累。师兄收此佳徒,是机缘,亦是……考验。”
这番话,已是说得相当直白。她是在提醒沈清弦,萧烬的出色已经引起了注意,而他体内可能隐藏的某种强大力量,更需要谨慎引导,否则极易招致祸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