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周锡年的车?包玉刚认出那辆豪车,立刻明白是周锡年获知了消息。
看着那辆车,他的眼神骤然冰冷。
从前包玉刚或许还考虑过与周锡年缓和关系,如今却彻底断了和解的念头。
差点栽在这混蛋手里,活该他被林朝羽整得痛不欲生。
包玉刚靠向椅背,淡淡道:“继续开车。”
随后他展开手中的《大明报》,报纸详细报道了他的船队解封及船员获释的消息。
更引人注目的是,这场 被林朝羽巧妙渲染成华人资本与英资的较量,而真正的焦点——是否走私 ,反倒无人问津。
报道称,这是华人资本的重大胜利,标志着华人资本首次战胜英国资本。
包玉刚嘴角微扬,心情愈发轻松。
往后运输大型工业设备,看来能更肆无忌惮了。
另一边的周锡年却如坐针毡。
他罕见地在清晨六点被管家叫醒,得知包玉刚的船队解封、船员全员释放的消息后,顿时睡意全无。
他匆忙赶到港督府,在议事厅见到帕立基时,忍不住质问:“港督阁下,为何解除对包玉刚的查封?”
帕立基眉头一皱:“周爵士,注意你的态度。”
周锡年强压怒火鞠躬致歉,仍不死心:“可船上必定留有蛛丝马迹!那些设备是林朝羽采购的,不可能毫无痕迹!”
帕立基冷冷道:“海关彻查后未发现任何 。
所谓证据,不过是你的臆测。
”
周锡年紧咬牙关质问道:“为何不审问包玉刚的手下?他的船员必定知晓内情,若他们不肯开口,为何不动刑?”
帕立基深深凝视周锡年片刻,随后轻叹一声,低声道:“周锡年爵士,请随我来。”
两人一前一后踏入港督办公室。
帕立基目光冰冷地盯着周锡年,沉声道:“周锡年爵士,我希望你彻底忘记此事。
永远,永远不要在任何人面前提起。
明白吗?”
周锡年愣在原地,结结巴巴道:“为……为什么?港督阁下,这可是您的机会!那个勾结大陆的商人如此猖狂,您完全可以顺藤摸瓜——”
话音未落,他的瞳孔骤然收缩,眼底闪过一丝惊恐。
“顺藤摸瓜?”帕立基冷笑一声,“摸到谁头上?周锡年爵士,用你那不太灵光的脑子好好想想——敢卖设备给林朝羽的人,会是谁?”
周锡年喉结滚动,眼中惧意更甚。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或许根本动不了林朝羽。
既然林朝羽敢与大陆交易,必然已打点好一切。
难怪港督前几日还扬言严惩,如今却态度大变。
或许,当初的狠话不过是演给伦敦方面看的——他们都在分一杯羹,港督又怎会缺席?
想到此处,周锡年后背发凉。
林朝羽的胆量并非毫无缘由。
若利益集团足够庞大,谁会在乎他究竟做了什么?
帕立基再度开口,声音缓慢而危险:“周锡年爵士,我不关心你的消息来源。
但请你,以及你背后的人记住——此事若泄露半分,我不敢保证你和你的家族会有什么下场。
”他眯起眼睛,“必要时,我会亲自处理。”
周锡年浑身冰冷,恍惚间仿佛坠入深渊。
他踉跄着离开港督府,脑中只剩一片混沌。
周锡年回到别墅时,思绪仍混乱不堪。
林朝羽何时与伦敦方面建立了联系?他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向大陆运送设备的?难道他本就是大陆派来的?
刚踏入别墅,陈继祖便迎了上来:“周爵士,您看到报纸了吗?”
周锡年点头:“看了。
”
陈继祖接着说:“不知为何,港督突然解除了对包玉刚船队的封锁,还释放了船员。
我已经联系了明报的记者,准备曝光此事,给港督施压,让林朝羽受到严惩!”
周锡年猛地瞪大眼睛:“你找记者了?”
陈继祖答道:“对!”
啪!一记响亮的耳光扇在陈继祖脸上,打得他踉跄几步。
周锡年怒吼道:“陈继祖,我你老母!马上去把文章撤回来,现在就办!”
与此同时,林朝羽正在青山集团的办公室里听取汇报。
李茂空站在他面前,快速说道:“这次泄密是陈继祖暗中调查的结果。
他收买了我们的一名员工,才导致事情败露。
”
林朝羽抬眼问道:“那个员工处理了吗?”
李茂空点头:“刘长福已经解决了。
他的家人以为是海难,但其他参与项目的同事都知道了实情。
”
林朝羽冷哼一声:“贪心不足蛇吞象。
我给了他们优厚的待遇,连家人都照顾周全,居然还有人背叛我。
”
李茂空劝慰道:“林董,这么大的公司难免会有几个蛀虫。
”
从事运输本就风险极高,林朝羽不仅提供了丰厚的薪酬,还额外关照员工的家属。
然而即便如此,仍有人铤而走险。
所幸这次发现及时,否则一旦闹大,后果不堪设想。
林朝羽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沉声道:“必须让其他员工明白,我给他们优渥的条件不是白给的。
不是我要杀他,是他害了所有人。
如果我出了事可以直接脱身,他们呢?”
李茂空微微颔首。
林朝羽轻轻放下手中的茶杯,接着说道:还有,得约三大家族和李嘉成他们碰个头,就定在中南钟表厂旧址吧,你去筹备一下。
太平山周锡年爵士的宅邸内。
此刻周家上下乱作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