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玉刚思忖片刻,觉得帮助林朝羽不过是举手之劳,既能结下善缘,又无任何损失。
如今的他虽未被称为船王,但环球航运的发展势头迅猛。
去年,包玉刚计划建造新船时,并未动用流动资金,而是向桑达士寻求贷款。
尽管汇丰银行有一条不成文的“黑书”规定——禁止投资航运、航空和电影业,但他凭借毅力与一份来自日本银行的信用证明,最终成功获得贷款。
同年,桑达士打破传统,正式执掌汇丰银行。
两年后,汇丰银行与包玉刚的寰球集团展开合作,双方相互支持,共同发展。
凭借汇丰银行的强大资金实力,包玉刚逐步迈向船王的宝座。
1971年,包玉刚成为首位进入汇丰银行董事会的华人。
当沈弼执掌汇丰银行后,银行给予了包玉刚极大的支持,助他在九龙仓之战和收购会德丰洋行的竞争中取胜。
此刻,包玉刚开口道:“我可以为林先生引荐桑达士先生,至于沈先生……”
他的目光转向沈弼。
“我也可以尝试说服他,有包先生的成功先例,加上汇丰银行如今正推行多元化发展,我想说服桑达士先生并非难事。”
沈弼与林朝羽是老朋友,自然不会拒绝,随后问道:“不过需要抵押,林先生的资产都是优质资产,抵押问题不大,您打算用什么抵押?”
“很简单,我用青山银行抵押。
”林朝羽笑道,“如何?”
沈弼思索片刻,点头道:“这想法不错,林先生总能提出有趣的方案。
不过我很好奇,您接下来打算进军哪个行业?”
林朝羽神秘一笑:“暂时保密。”
沈弼不再追问,他了解林朝羽的风格——看似冒险,实则谨慎,从不轻易暴露弱点。
张家因过度杠杆而破产,最终被林朝羽接手;廖宝珊因挪用储户资金,被林朝羽抓住机会引发挤兑,最终一败涂地。
进取、冒险,却又谨慎,这就是林朝羽。
不过,林朝羽并不介意从汇丰银行借贷更多。
借贷十亿、二十亿,他尚能掌控资产;若借贷百亿,汇丰银行自己恐怕都会担忧风险。
……
香江,铜锣湾,利家。
“希望我们能联手对付林朝羽?”
利铭泽看着眼前的李嘉成,微笑道:“李先生,这件事我们无意参与。”
李嘉成缓缓道:“利先生难道不担心吗?林朝羽能给庄先生评个B级,将来若对利家的住宅楼和工业楼也如法炮制,利家会如何?”
利铭泽端起茶杯,轻啜一口,淡然道:“李先生,你的说法站不住脚,我与林朝羽合作甚多,何必与他作对?”
“林朝羽羽翼未丰!”李嘉成沉声道,“利先生,此时不动手,等他势大,利家便只能任他宰割!”
利铭泽抬手一挥,语气平静:“李先生,请回吧。”
李嘉成紧咬牙关,起身缓缓道:“还请利先生三思!”
利铭泽微微一笑:“送客!”
“大哥!”待李嘉成离去,利孝和从内室走出。
自1928年父亲利希慎于中环遇刺身亡后,利家一度陷入混乱。
长子利铭泽逐渐掌权,待三弟利孝和成年,兄弟二人携手撑起家族基业。
尽管利家悬赏重金缉凶,此案至今未破。
如今利家非但未衰,反在兄弟经营下愈发壮大。
利孝和后来更掌控TVB,连邵一夫亦退让三分。
利铭泽抬眼问道:“有事?”
利孝和在李嘉成先前的位置坐下,低声道:“你真不打算对付林朝羽?李嘉成所言不无道理——他能评定庄静庵的楼盘为B级,来日是否也会对我们下手?”
利铭泽沉吟道:“正因顾虑,我才未应允李嘉成。”
利孝和深吸一口气:“林朝羽带头废除公摊,我们的利润已受冲击。
长此以往,莫非都要仰他鼻息?稍不顺从,就会遭他打压!”
利铭泽沉默片刻,道:“眼下与他并无冲突,不必节外生枝。”
“那将来呢?”利孝和追问道。
利孝和沉声道:“林朝羽一定会扩张的。
以前我们还能用公摊手段,现在这条路行不通了。
他给工人开出的薪酬这么高,往后人工成本继续上涨,我们的建筑费用只会越来越贵!”
利铭泽陷入沉思:“你是说,接受李嘉成的提议?”
“那倒未必!”利孝和摆手道:“我们可以先观望。
”
“观望?”利铭泽略显疑惑:“观望什么?”
“看林朝羽接下来会不会有大动作。
”利孝和露出一丝笑意,“我有种预感,这家伙很可能会有冒险的举动。
假如——我是说假如——林朝羽从青山银行抽调大量储户资金呢?如果他为了某个大项目动用巨额存款,那就是我们的机会了!”
利孝和继续分析:“想想看,当初林朝羽是怎么对付廖宝珊的?不就是因为廖宝珊从廖创兴银行挪用了大笔资金,林朝羽借机引发挤兑风潮,让廖宝珊无力招架。
要是林朝羽也这么做,我们完全可以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让他尝尝被挤兑的滋味!”
利铭泽注视着利孝和:“你的意思我懂。
但如果林朝羽按兵不动,不急着扩张呢?”
“我不这么看。
”利孝和语气笃定,“以林朝羽的作风,他一定会扩张。
从他发家开始,哪次不是靠冒险和激进?”
他稍作停顿,又道:“我们不妨耐心等待。
只要林朝羽继续扩张,机会就可能出现。
到时候不仅能击垮他,还能借鉴他的手段,吞下他一大块资产。
即便他稳扎稳打,对我们也没有损失,顶多是继续观察。
但要是他真有大额投资或支出,我们的时机就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