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海的渔民说,这龟甲扔在海里,能让翻船的人浮起来。”孟铁衣用指甲刮了刮龟甲上的盐霜,露出下面温润的玉色,“他们想请我们去东海看看,说那边的海底沉着块巨大的月骨,潮水涨落时,骨头上的接骨阵会发光,引得鱼群夜夜围着转。”
苏晚翻开骨札的新页,上面刚拓好东海的海岸线图,图旁粘着片贝壳,贝壳内侧的纹路竟与月轨新图上的弧线重合。
“祖母的骨片曾说,东海有座沉月岛,是当年月碎时最先坠落的碎片化成的。”她指尖点过贝壳上的凹痕,“那些凹痕深浅不一,倒像是被无数人用手摸过,说不定……”
“说不定岛上有上古接骨人的遗迹。”沈砚接过骨札,指腹触到贝壳的刹那,骨札里的守月人令牌突然发烫,与龟甲相触时,竟在新页上烫出个小小的浪花纹,“开春后,我们去趟东海吧。”
他望着窗外飘落的雪花,落在月骨花丛里便融成水,顺着花根往土里钻,“就像这雪水滋养花根,那些沉在海底的旧骨,也该见见新的接骨人了。”
夜里整理骨器时,沈砚从药箱底层翻出个旧布包,里面是当年在月葬渊找到的半块圣师骨。
骨头上的蚀骨纹早已被月髓骨粉中和,此刻在油灯下泛着柔和的光,与少年刻的狼骨护符放在一起,竟像是两块从同一根骨头上掰下来的碎片。
“你看这纹路。”苏晚用骨针挑起圣师骨上的一根花根,根须的走向与狼骨护符上的接骨鱼纹隐隐相合,“圣师当年说过,接骨人的骨脉是相通的,哪怕隔了千年,也能认出彼此的气。”
沈砚突然想起少年往观星台地基里填花根时的样子,那孩子蹲在雪地里,小手冻得通红,却非要把每根花根都摆得顺着月轨的方向。
那时他就觉得,这孩子身上有种熟悉的韧性,像极了当年在月核旧址,苏晚定星轨时哪怕指骨被烧焦也不肯停手的模样。
后半夜,骨烬炉的余火突然噼啪作响。沈砚起身添柴时,发现炉边的面团已烘得发胀,裂开的纹路里冒出淡淡的花香——月骨花籽竟在余温中发了芽,嫩芽顶着点玉色的光,正顺着面团的裂纹往上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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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才是接骨的真意。”苏晚不知何时醒了,披着件缀满月骨花刺绣的披风,“不是把碎的拼回原样,是让新的生命能顺着裂痕长出来。”
她指着嫩芽顶端的细叶,叶纹竟是极小的接骨阵形状,“就像这芽,记着花籽的本,也带着炉火的暖,还顺着面团的痕,长成了谁也没见过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