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月坛的轮廓在雾中渐渐清晰,坛顶立着块残破的石碑,上面刻着“碎月为骨”四个大字,字迹被人用利器划得支离破碎,却在裂痕里长出了株月骨花,花瓣正迎着晨光微微颤动。
“是圣师亲手种的花。”孟铁衣抚摸着石碑上的裂痕,那里还留着淡淡的接骨阵纹,“当年他被诬陷时,就在这坛上刻了‘接骨阵’,说总有一天,花会替他说话。”
坛基的缝隙里渗出青黑色的汁液,滴在地上便冒出白烟。沈砚蹲下身,发现汁液里混着细小的骨渣,竟是从引骨柱里渗出来的。
“柱子在朽坏。”他用月髓骨粉撒在缝隙处,白烟顿时消散,“有人在强行催动阵法,想让这些旧骨彻底变成毒源。”
苏晚展开阵图,将拓纸铺在坛基上,纸上的纹路竟与坛基的蚀骨纹隐隐相合。
“找到了。”她指着图中央的漩涡,那里对应的坛基位置,嵌着块拳头大的月骨,骨上的蚀骨纹正在蠕动,像条被困住的蛇,“这是阵眼,也是当年圣师埋下的‘镇坛骨’。”
孟铁衣挥起骨刃,想把镇坛骨挖出来,却被沈砚拦住。“不能硬挖。”
他按住骨刃,刃面映出三人的影子,与坛基上模糊的刻痕重合——那是圣师当年刻下的补月盟三人像,“这骨与七十二根引骨柱相连,动它就像扯断人的筋骨,会伤着埋在下面的魂。”
小少年不知何时跟了来,手里攥着块新刻的骨片,上面是朵完整的月骨花,花芯处刻着个极小的“接”字。
“沈大哥,用这个试试。”他把骨片塞进坛基的缝隙,骨片立刻发出暖光,周围的蚀骨纹竟像遇了暖阳的冰,慢慢舒展开来。
“是骨相共鸣。”苏晚的声音带着颤,接骨人最厉害的不是术法,是能让万物认得出自己的骨脉,“这孩子的骨片带着新生的气,旧骨认得这股气。”
沈砚突然明白该怎么做了。他让孟铁衣将月髓骨粉调成糊状,顺着坛基的缝隙灌进去,又让苏晚以血为引,在阵图上补画月轨的弧线。
当最后一笔落下时,坛基突然震动起来,七十二根引骨柱同时发出嗡鸣,柱身的蚀骨纹竟顺着月髓骨粉凝成的线,慢慢往镇坛骨上聚。
“它们在回家。”苏晚望着那些流动的纹路,像看见无数散落在外的魂,终于找到了归处,“蚀骨教把接骨术拧成了害人的法,可骨头本身记得怎么归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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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坛骨上的蚀骨纹越聚越多,渐渐凝成个漆黑的球,却在接触到少年骨片的刹那,突然裂开道缝,里面渗出点玉色的光——那是月骨原本的颜色。
沈砚立刻将带来的月骨花籽撒在裂缝处,籽落即生,根须顺着裂缝往里钻,转眼间就开出朵双色花,一半墨黑如旧骨,一半玉白如新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