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余烬生花

碎月接骨 拾祺星光 1387 字 8个月前

月髓骨上的银纹顺着这些画面蔓延,竟与沈砚残骨里的淡青纹路一点点咬合,像两截终于对上榫的木楔。

银光渐弱时,沈砚的指尖突然动了动。

苏晚扑过去握住他的手,只觉掌心传来微弱的气脉,像初春冻土下刚冒头的草芽。

她摸出随身携带的骨针,想往他指尖刺出点血来验气,却被孟铁衣按住手腕:“别催他,接骨人最懂怎么等骨长合。”

他指了指石榻旁的地面,那里不知何时冒出株嫩芽,茎秆是半透明的玉色,顶端顶着颗月牙形的花苞。

是月骨花,苏晚认出这是沈砚曾在苍梧郡种过的品种,据说能治微末骨伤,却从没人见过在碎星湖边开花。

“昨日刚冒出来的。”孟铁衣望着那花苞,眼神柔和了些,“守月人说,月核归位后,沾过月碎之毒的地方都会长这花。像是……像是那些被接好的骨缝里,自己长出的新肉。”

苏晚低头时,发现沈砚的睫毛上凝着层细霜,霜花里竟映出月骨花的影子。

她突然想起决战前夜,沈砚坐在碎星湖边磨骨针,说等补好了月,就回苍梧郡种满月骨花,让那些被月碎之毒伤过的人,再也不用怕骨头疼。

“他听见了。”苏晚将耳朵贴在沈砚心口,那里的月髓骨正发出细微的嗡鸣,与骨札上新生成的星图共鸣,“月轨归位了,他的魂也该跟着回来了。”

三日后,沈砚终于睁开眼。

入目是碎星湖的冰面,正映着轮完整的圆月,清辉落在他脸上,带着久违的暖意。

他想抬手摸摸月亮,却发现手臂轻得不像自己的,低头一看,整条胳膊的皮肉下泛着淡淡的玉色——是月髓骨的颜色,正顺着血脉往指尖漫延。

“别使劲。”苏晚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她正用银线缠着他的手腕,线端系着枚骨铃,“孟铁衣说这骨要养百日才能长结实,你现在动气,当心纹路又错开。”

沈砚转头时,看见她眼下的青黑,像被墨浸过的宣纸。她手里的骨铃是用接魂刃的余料铸的,铃舌是片极小的月骨花花瓣,晃一晃,声音清得像碎星湖的冰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