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望着这热闹的景象,突然想起刚到月神坛时的冷清,那时坛前的草比人高,月神碑的字被青苔盖着。
他摸出《骨鉴》,翻到最后一页,自己添的那句“骨可碎,魂可续”旁,苏晚画的月见草已被石老头用刀刻得更深,旁边还多了群小小的人影,是孩子们用气线画的。
午后,沈禾领着孩子们去坛外的合族纹旁栽月见草。少年的气线拖着小锄头,银线在土里开出条浅沟,月芽则把草籽撒进去,骨殖的芽形月纹在她掌心亮着,草籽落地就冒出小小的绿尖:“苏姐姐说,草籽沾了古月骨的气,长得比别处快。”
她突然指着远处的山,“你们看,合族纹爬到山顶了!像条银线,把我们都串起来了!”
众人抬头望去,果然见合族纹的银光顺着山脊蔓延,过处的树木都朝着月神坛的方向弯,像是在行礼。
月镜骨突然在碑前亮起,骨面映出方圆百里的景象:村落里的守骨人在晒月纹符,田埂上的农人哼着《骨安歌》,孩子们在合族纹旁追逐,银线在光里拉出细细的痕——是幅生生不息的画。
“它在记我们的日子呢。”苏晚的血符红绫缠上月镜骨,骨面的画里突然多出沈砚、石老头、孩子们的身影,正弯腰在坛前栽月见草,“等明年,这些草长高了,画里的我们也该带着更小的娃娃了。”
石老头把磨好的新骨刀分给沈禾和几个大点的孩子,刀身刻着简单的月纹:“这是‘守骨刀’,不用来打架,用来护骨、修骨、栽月见草。”
他拍着沈禾的肩,“以后坛里的事,该你们多担待了,我们这些老家伙,就等着看你们把合族纹护得更远。”
沈禾接过骨刀,刀身的凉意透过掌心传来,与气线里的暖相融。他望着坛前的古月骨,望着远处的合族纹,突然对着月神碑深深鞠躬,少年的声音在坛里荡开:“阿爹,圣师,先民们,我们会守好这里,守好骨头,守好活人。”
月芽也跟着鞠躬,小手里的月芽骨碰在石地上,发出清脆的“叮咚”声,像是在应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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