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光线吝啬的涂在她的侧脸,勾勒纱布边缘僵硬的线条,和那只空洞的右眼。曾映着灯火、日落,燃烧着倔强的眼睛,现在倒映着天花板的灰蒙,毫无希望。
画面瞬时朦胧了,我眼底发热。仿佛我所能看到的是一条属于我们的命运线,尚且模糊,某个节点被残忍的手强行掰弯,始于一场心血来潮的叛逆逃跑,也因为叛逆而付出惨痛代价。
迟羽说过的“人是被命运推动着作出无意识选择”这一理论又浮现,当时我我为什么没有熟虑一点,劝她系上安全带?如果我说了,结局可能完全不一样,但是我没说,对啊,为什么不说呢?除了我没人知道事件狭缝中隐藏的一点小小岔口,这条岔口就跟遇到冰雪的裂缝一样,愈演愈广,愈演愈深,好久好久。
母亲粗糙的手又拽了拽我,我跟随着离开心碎的景象。
……
……
事情发生第三天,我和妈妈就坐高铁回到了南京。父亲滔滔不绝的把我训斥了一顿,他那张嘴巴若是变成喷泉,这世界上就不会存在缺水地区,撒哈拉沙漠能茂然生长为花园。
吃饭的时候唠叨我,吃完饭唠叨我,在浴室洗澡,他站在门口唠叨我,洗完澡我想看会会儿电视,他一边嗑瓜子一边唠叨我。
“没出息的东西!叫你一门心思放在学习上,你不听。”父亲拧了拧脖子,一脸嫌弃:“学习好,你但凡只想着学习,你不仅皮肤变好了,你睡眠也变好了。你若是只关心学习,你不仅人长的也帅了,身体也健康了,烦恼什么的都没有了。叫你学习你不听,学习好啊,学习能延年益寿。”
我真想抓起遥控器插进他喉咙里,按下暂停键。
学习能身体健康、延年益寿?那你去学习啊,我把养生的机会让给你,你替我去上学好了!百善孝为先嘛!
当然,我父亲对我也并非完全只讲学习,他嗓子有点干了,喝了点枸杞水,开始安慰我:“你也不要太难过,我不阻止你谈恋爱,能交到女朋友是你有本事。你女朋友脚断了,断了就断了,有什么大不了的,要身残志坚!有的人双手双脚都断了,照样下地干农活,她若是因为一只脚而想不开,那是她太矫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