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了一下,说了句简单的问候:“你还没睡着?”
“等你回来。”宛溪也简单的回了一句,脸蛋在柔软的枕头上蹭了蹭,然后说道:“明天一大早我要去医院看望我妈。”
“那明天我也……”
“你不用去了,”宛溪打断了我,继续说:“我知道你很厌烦这种每周一次的频繁,我也知道你不喜欢我妈,所以我就不浪费你的周末时间了,我自己去就好。”
“……”
我又一次深刻的感知到自身的矛盾,厌烦是没错,但现在不要求我去了,我又感觉受到了冷落。
宛溪仿佛猜出我心里在想什么,往我这挪了挪,我们彼此靠的很近。她的双手轻轻挽住我的胳膊,额头抵在我的肩膀上。
我愣住了,她的额头很轻,轻飘飘的,几乎没有一点压力,好若一枚柳叶落到水面上,只是为了相触,从不想掀起任何波浪。
宛溪手有点抖颤,又说:“我是普通人,我对我的生活要求不高,父亲去世后,我现在有且可以珍视的只有两个人,一个是我的母亲,一个就是你。假如命运必须要从我的手中夺走我的母亲,我所能做的也就是让风走的晚一点。但是如果让你从我身边离开,我绝不会甘心的,你是唯一可能陪伴我一生的人了。”
空调冷气还在嘶嘶作响,我皮肤下潮涌某种炽热。她的话如此轻,胸腔里震荡出回响的深远。
我没有抽回手臂,稍微调整姿势,让她的额头更舒适的倚靠。
这个时候,我身为男人,是不是应该说些安慰的话,比如“我是不会离开你的”,但出于某种特殊原因,如鲠在喉。
宛溪好像也不期待我能说些什么,继续说道:“我不会再追问结婚的事情了,如果那样会失去你,不结也罢。”
“……”
“明天你就在家好好休息吧。”
我终于回话了:“你也快点睡吧,毕竟你明天要早起。”
“嗯。”声音很轻柔,如蜻蜓抖了下翅膀,一会儿,宛溪又补充道:“我有点睡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