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接着说:“结婚多大的事,又不是去菜市场买菜。你支持,我父母支持,你母亲也言中已露微词的支持,唯独我这个最关键的人物孤独的抵抗,这很不公平,不是么……”

她把手放下,有模有样的也走动几下,只不过她步履带着按耐不住的急躁。宛溪先是抓住楼梯口的不锈钢护栏,好似附在上面不温的温度可以冷却,然后再踱步踩上了安全线,半高屏蔽门的玻璃画着她每每欲言又止而从鼻孔呼出的话语。

半晌,她与我并排,我们视线重新对上。初始也是这般预料之中的对上,这次也一样,她带着不可避免的争辩钻进我算不上多灿烂的眼眸里,又若一只翅翼划出虚影的蜻蜓一样嗡嗡鸣响。

“我们刚交往的时候,你说过你会和我过日子的。”她说。

我愣住了。

一撮碎发遮住她半边眼睛,她就像刚反映过来,深吸一口,捋到耳后:“我条条框框的,不似我这个年龄的女人,这就是我选择的生活。我也无心去追究你当时是不是把这句话当耳旁风,过去就忘记,或许你真久如此。我不在意,包括你提出不满也不在意。”

她滔滔不绝,唇齿起伏间的吐息融进空气就算散了,我却有种被揪住衣领的无措。

“你当初答应我的……”这句,她说到后面几个字突然弱了,转过头去理了理头发,“就算你不答应,但你为何就不能理解我呢?”

“……”

有一句话我想说很久了,不是那句,我最有力的反驳现在忐忑犹豫要不要拿出来,我感觉脆小无力。或许说出来不过如饭后水果那样,谈资罢了,这女人不会当回事的。

“我们还年轻,”我说,有种迟暮的苍老:“我才24岁。”

“可是我已经25岁了。”

“你也知道你才25岁。”

“你以为25岁很嫩吗?”她反击我:“我现在每天起床已经明显感觉到脖子疼了,我腿酸,有时候肌肉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