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回原来的座位,婆婆嘴上挂着慈祥的笑容,“儿娃子,你跟小馨摆归一没得嘛?老娘还有一肚子话要跟你摆!这些年你在外面混得咋样嘛,耍女朋友没得嘛?”
我深吸一口气,庄严肃穆的告诉她:“婆婆,您的一片心意,我心领了。但我真的不是你的儿子,您也不是我的母亲。我不能欺骗你,还希望您清醒一点。”
婆婆的笑脸像被按了暂停键,瞳孔猛地收缩,手指痉挛般抓向桌面,骨节在瓷碗沿划出刺耳的声响:你... 你说啥子? 枯瘦的手腕剧烈颤抖。
我心里一紧,这反应有点过激了,但我该说的还是要说,不能心慈手软。
我拿手指戳了戳自己的太阳穴,又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婆婆,您看清楚了,我和您儿子长得一点也不像,和你长得也不像。我不是你儿子,现在不是,以前不是,以后也不是。”
儿娃子! 她突然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枯树枝般的手指死死抠住我的手腕,你莫要吓老娘嘛!哪个不晓得城头容易洗脑壳嘛!你进城耍一趟就把你妈我搞忘了噻!”
一时间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下意识想掰开她的手,却被她突然甩开。
婆婆像是抽走骨头般弯下肩膀,双手掩面,嚎啕大哭:“天老爷啊!”声音像漏风的破风箱,“我老倌儿不要我咯,现在连我龟儿子都不认我咯!我究竟造了啥子孽哦,为啥子要这样子整我嘛!”
我最害怕女人哭泣,老太太也一样。心一下子就软了,想安慰她,却不知以何种语言。
小馨跑上来,抚摸婆婆佝偻的脊椎,连忙慰藉:“婆婆吔,你莫哭咯嘛!有话慢慢说噻!”
婆婆依然哭的抓心挠肝,“你看这个龟儿子,进城耍一趟连四川话都开不了口咯!这不是忘恩负义是啥子嘛!我的儿啊,造孽哦......”
我有点冒汗。
魏语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站在一边,没劲的眼皮写满无语。
小馨用一种“你自己决定吧”的表情看了我一眼,悄悄退开。
桌子周围只有我和婆婆两个人,我陷入更为纠结、复杂、难缠的犹豫之中。婆婆尖锐刺耳的哭叫弄的我心里好不是滋味,当下我渐渐的忘记我要做什么,只是一门心思的想办法如何让这个千疮百孔的老人停止哭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