灶具是传统的土灶,灶炉张扬着残余的温度,里面的灰可能是这里最新鲜的玩意。紧挨着炉灶的墙壁,焦黑熏染一大片,如一道风干的泪痕蜿蜒而下。

外边的一棵树枝从漏风的窗棂刺入,天花板的边角结着蜘蛛网,遥遥望去,还能看到一只细小的蜘蛛连着丝线倒悬。摇摇欲坠,却似一根未决的剑笔直。

如此苛刻的居住条件,魏语不由的蹙了蹙眉,自言自语:“有点不敢相信现在是21世纪。”

“你在大城市待久了,眼界窄了。”我说:“现在还有很多人连饭都吃不饱,至少婆婆家里还有电视,不是么。”

可能那是这里唯一现代化的家用电器……

两口锅,一个用来炒菜,开水浸了半截,水面漂浮着颗粒的油渍。另一口用来煮饭,里面是白茫茫的熟米。

魏语两根手指捏住躺在里头的盛饭勺,烫的嘶一声,手若受到惊吓的小兔,在空中甩了甩。然后一鼓作气,直接抓起来。

捣鼓一番,下层的米饭翻到上边,热气如咕噜的温泉冒上来。还是热的。

我们各盛一碗,回到客厅。

小馨已经找到少儿频道,光头强手持猎犬在狗熊岭追淦熊大熊二,一口一个“臭狗熊”。

婆婆吃饭像个大家闺秀,筷尖夹菜一样挑起一小撮米,喂到嘴前。

我们选择距离门最近的那一边并排坐下,我在右,魏语在左。我右边是婆婆,魏语左边是小馨。

四个人呈“U”字型环绕一张方桌,不知道当地的座位有没有规矩,我们前方应该是家庭中辈分或地位最高的人来坐。但是那边空空如也,可能屋子里就这几个人。

被暴雨围困的晚餐,就这样迎着哑然和乡土开始了。

不得不说,婆婆的厨艺还是不错的。

去厨房的时候没看到蚝油、料酒这类生活常见的调料,有的只是最基本的柴米油盐,炒出来的菜却格外美味。

魏语这个吃货,看表情多半是吃上劲了,咀嚼速度明显加快。但这是在别人家里,且婆婆不是一般的冷面,所以她努力保持着克制,展现难得的淑女风范。

时间一晃而过,我的碗见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