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耐心听着。
老头叹息一声:“一顿饭的时间是有限的,饭局结束,一切似乎都该结束。于是……”
老头把筷子架在碗上,这两只筷子平行,规规正正,宛如一座桥。
“于是它们是时候该歇下来,它们还在一个碗上,面向同一个地方。筷尖指向的地方,顺着线无限延长,它们都在前进。但是……”老头手指穿过两根筷子中间的空隙,没带任何接触,轻而易举的穿过,“在它们落地的那一刻,它们已经分开了。任由时间拽着皮囊,它们被拉长,但是也碰不到面了。它们是平行的,也许隔的很近,但轨迹不再交错……这是缘尽。”
我沉默好一阵,低沉道:“也就是说,我想再多也没用。过去的,就是过去的,我们不会相遇了。”
“按道理,估计是这么个可能。但是……”老头说话特别有悬疑小说转折那味儿,轻轻拨弄其中一根筷子,使得那根筷子向内偏。
“按照原先固定的路线,是不会相遇。但是其中一根筷子的轨迹发生变化,正以微渺的角度,不断靠近、偏移。这就是命中注定的交错,当年的因要讨回一个果。而这个果,即将在你们轨迹交错的那个奇点,开花。”
“你是说……”我整理一下思路,“意外因素的干预,导致两条线的交错……我们还是有机会见面的。”
“万事皆有可能,”老头捋了捋扎人的胡须,风轻云淡的大笑:“我瞎说的,你问的那么认真,我就认真回答一次。”
“……”我有点冒汗,感觉自己被忽悠了,关键我得知被忽悠,还依然觉得他的忽悠很有道理。
灯泡开始挣扎,耀白的光线争先恐后的从发烫的钨丝蹦出来。
“要结束了,”老头感慨:“我说的是梦境。”
“有你在的梦境,结束方式永远那么千奇百怪。”我不禁吐槽。
“那就再见了,”老头微笑着对我挥了挥手,“我感觉我离你也近了。你说的旅行,我也期待。”
“唉?”最后一句话我没太明白,“啥意思啊?”
光芒遮盖我的视野,再次睁开眼,一缕强烈的阳光从透风网直直的投下,像跳水运动员,不偏不倚跳进我惺忪的睡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