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袍褴褛,沾满泥泞血污,最骇人的是左臂齐肩而断,那创口皮肉翻卷,虽已凝结发黑,仍可辨是被利刃生生斩断!
而那仅存的右臂,却以一种近乎痉挛的姿势,死死环抱着一个同样肮脏不堪的蓝布包袱,指节泛白,仿佛与那包袱长在了一处。
顺着那老道身后望去,李白沧倒抽一口凉气!
只见一道由深及浅、断断续续的暗褐色血迹,如同一条濒死的长蛇,沿着陡峭的石阶一路向下蔓延,直至隐没在山岚雾气之中。
不远处,一柄沾满泥血、剑刃崩缺的长剑,孤零零地躺在石阶上,映着晨光,寒芒刺眼。
李白沧心头剧震,瞬间了然:这老道!竟是拖着如此必死之伤,硬生生从山下,一阶一阶,爬上了这高峰山!
天爷!这得是何等泼天的执念,才能让一个断了臂、浑身是洞的人,爬完这石阶?
此情此景,绝非是他能处置了!
念头急转,李白沧再不敢耽搁分毫,猛地转身,以平生最快的速度,如离弦之箭般冲进道观深处!
直扑后殿,口中惶急高呼!
“师父!师父!不好了!山门外...山门外趴着个死人......”
......
蜀州芒山郡,藏器山。
数日光阴倏忽而过,年关已近尾声。
是夜,藏器山中篝火冲天,映得山岩如赤金熔铸。
此乃炼器门派独有之节庆,门下弟子皆擎天工重锤,环火而舞!
呼喝声、锤击声、火星迸溅声交织成一片粗犷豪迈的乐章,与凛冽山风相和,别有一番雄浑气象。
顾阳山与王倾云,得羊书锦相伴,在这金铁交鸣、火光跃动的山门中,度过了一个迥异于寻常的除夕。
翌日,晨光熹微,别院静室。
顾阳山将玄机置于紫檀桌案之上,眉宇间若有所思。
方才远在青州药灵谷的晁闻剑与武罡二人传讯,字字清晰,言明半月后药灵谷开谷大典,邀他务必赴会。
此请非比寻常,见推脱不得,顾阳山略一沉吟,便传讯唤来了王倾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