晁闻剑眉头微蹙,腹中饥火更盛,一日夜未曾进食,只想吃碗热面竟如此波折?他提高声量,震得梁上微尘簌簌:“老丈!两碗宽面!”
老庖人依旧纹丝不动。
晁闻剑心头那点愠色终于压不住了,暗道:这老儿莫不是耳背?亦或是消遣老夫?
他霍然起身,大步流星走向后厨,伸手在那老庖人肩头轻轻一拍:“老丈?老师傅?”
老庖人这才惊觉回首,见是两位客人,连忙放下铁锅,脸上堆起歉意笑容,双手却飞快地比划起来——
先是指了指自己双耳,连连摇手;接着拱手作揖,连连躬身;最后迅速从油腻的围裙下摸出一块磨得光滑的木质食牒板!
上面刻着几样简单的面食图案和价格,双手捧到晁闻剑面前,眼神殷切询问。
晁闻剑一愣,看着对方指耳摇手的动作,恍然大悟,心中那点不快顿时烟消云散,化作一丝好笑与自嘲。
回首对顾阳山咧嘴一笑:“嘿!合着是位聋哑的老丈!方才错怪了,还道是戏耍于我。”
晁闻剑接过食牒板,手指在“大碗宽面”的图案上点了点,又伸出两根手指比划个“二”,再回身指了指端坐桌旁的顾阳山。
老庖人浑浊的眼睛顿时亮了,用力点头,脸上绽开淳朴的笑容,转身麻利地忙碌起来。
不消片刻!
老庖人颤巍巍地来回两趟,将两大海碗热气腾腾的宽面端至桌上。
二人早已饥肠辘辘,举箸便尝。面条宽如玉带,在清亮微黄的汤中舒展,汤面上浮着点点油星与椒末,香气直钻鼻孔。
“唔!”晁闻剑呼噜噜几口下肚,半碗面条已然无踪,忍不住抚掌赞道,“好面!汤清味醇,面劲道爽滑!这荒僻小县,竟藏着如此手艺!”
顾阳山亦点头,只觉这朴实无华的一碗面,竟比山珍更熨帖肠胃。
一刻钟后,碗底朝天。
顾阳山起身,将两张崭新钱币轻轻放在柜上。老庖人见了,急忙转身入厨翻找零钱。
待他捏着几枚铜板匆匆走出时,店内空空如也,唯余桌上两只空碗冒着丝丝热气,那两位风尘仆仆的客人,早已如晨雾般悄然散去,不知所踪。
唯店门轻颤,似有微风方遁。